意大利买手马可对吕梁藤艺的产品表现出浓厚兴趣,签下了首批十万欧元的订单。但这份订单有个苛刻条件:三个月内交货,逾期一天扣10%货款。
“这不可能。”生产总监在会议上直接反对,“我们现有产能满负荷运转也只能完成一半。”
阿霞看着生产报表,数据不会说谎。收购美居坊带来的渠道扩张,已经让现有工厂不堪重负。新订单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个方案。”阿霞合上文件夹,“第一,找代工厂;第二,扩建生产线。”
“代工厂质量不可控,”李秀英刚从门店赶来参加会议,“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手工品质,一旦外包,品牌就毁了。”
“那就扩建。”阿霞转向财务总监,“资金够吗?”
“收购美居坊用了800万,账上流动资金只剩300万。扩建生产线至少需要500万,还不包括新厂房。”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除非贷款。”
会议室陷入沉默。贷款意味着风险,意味着把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再次置于不确定中。
“那就贷款。”阿霞的语气没有波澜,“李总监,三天内准备好贷款材料。生产部,一周内拿出扩建方案。散会。”
没有讨论余地,没有民主表决。这就是她现在的管理风格——高效,冷硬,不留情面。
会后,李秀英留在会议室:“李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说。”
“王大海在省城开了个藤编作坊,专门模仿我们的设计,价格低30%。已经抢走了几个小客户。”
阿霞抬眼:“证据确凿?”
“我买了他们的产品,和我们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用料差很多。”李秀英拿出一个藤编篮子,“这是他们卖的,这是我们的。肉眼几乎看不出区别。”
阿霞接过两个篮子对比。确实,设计雷同度超过90%,但王大海的产品毛刺多,藤条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散架。
“他知道这是侵权吗?”
“我托人问过,他说‘山里人编的东西都差不多,哪有什么侵权’。”
阿霞把篮子扔回桌上:“法务部知道吗?”
“已经备案了,但律师说这种官司打起来耗时耗力,就算赢了也赔不了几个钱。”
“那就换种方式。”阿霞拿起电话,“小陈,联系质监局和市场监督局,举报王大海作坊生产不合格产品。证据李店长会提供。”
挂断电话,她对李秀英说:“商业竞争可以,但不能耍流氓。既然他不懂法,就用他懂的方式教他。”
李秀英欲言又止。
“还有事?”
“王大海昨天来店里找过我,”李秀英低声说,“他说...说您忘恩负义,当年要不是村里收留您,您早就...”
“早就什么?”阿霞打断她,“死在外面?还是该感恩戴德地嫁给他堂弟?李店长,你要是信这种话,现在就可以辞职。”
李秀英脸色一白:“我没有!我就是觉得...觉得没必要赶尽杀绝。”
“这不是赶尽杀绝,是维护商业规则。”阿霞站起来,“你今天的位置是靠能力挣来的,不是靠同情。记住这一点。”
离开会议室,阿霞直接去了银行。贷款谈判比她想象的艰难,银行风控部门对“手工制造业”持保留态度,要求提供足额抵押。
“用我个人房产和工厂股权做抵押。”阿霞在合同上签字时,手没有抖。
五百万贷款到账的第二天,扩建工程启动。新厂房建在山村工厂旁边,占地两亩,预计三个月完工。阿霞从省城请来专业施工队,要求24小时轮班作业。
村里人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她好大喜功,有人说她忘本——不用本地施工队,偏要请外人。
阿霞听到这些议论,只对李大山说了一句:“本地施工队能保证三个月完工吗?能保证工程质量吗?不能就闭嘴。”
扩建期间,她大部分时间留在山村监工。每天六点到工地,晚上十点回住处。工人们私下叫她“铁娘子”,说她比男人还狠。
一天深夜,阿霞在工地巡视时,发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在材料堆放处转悠。
“谁?”
那人吓了一跳,转身想跑。阿霞快步上前,抓住对方衣领——是王大海。
“你在这干什么?”
王大海手里拿着钳子,地上散落着几根剪断的电线。“我...我就是路过...”
“破坏施工,可以判三年。”阿霞夺过钳子,“李大山,报警。”
“别!别报警!”王大海慌了,“阿霞,我错了,我就是气不过...你断了我的财路,我作坊被查封了...”
“那是你自作自受。”阿霞松开他,“现在滚,我可以当没看见。再有一次,你就进去陪王二串当年待过的地方。”
王大海连滚爬爬地跑了。
李大山赶过来:“李总,要不要加强安保?”
“雇两个保安,三班倒。”阿霞拍拍手上的灰,“还有,查查王大海最近和谁接触。他一个人没这个胆子。”
调查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王大海最近常去乡里一家新开的建材店,店主是陈建国的表弟。
阿霞冷笑。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让法务部收集证据。有时候,让对手先动,才能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