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建工程进行到第二个月时,出了件麻烦事。
一批从越南进口的优质藤条在海关被扣,理由是“检疫不合格”。这批货价值八十万,是生产意大利订单的关键材料。
“不可能,”采购总监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合作三年的供应商,从来没出过问题。”
“海关文件我看过了,”阿霞翻着复印件,“确实显示检出有害生物。供应商怎么说?”
“他们说是诬陷,愿意出具越南官方的检疫证明。”
阿霞盯着文件上的海关印章,突然问:“这批货的报关行是谁?”
“是...是陈氏报关行。”采购总监反应过来,“陈建国那个表弟开的!”
“果然。”阿霞把文件扔在桌上,“联系越南供应商,让他们直接发货到广西口岸,换报关行重新报关。损失由他们承担一半,不然终止合作。”
“那意大利订单...”
“用库存材料顶一阵。通知生产部,调整生产计划,先做不需要这种藤条的产品。”
处理完危机,阿霞独自坐在办公室。窗外,新厂房已经封顶,再有一个月就能投产。但对手的阻挠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隐蔽。
这不是巧合。从王大海到海关扣货,背后都有陈建国的影子。那个男人不甘心失败,在用他的方式报复。
手机响了,是刘梅从山村工厂打来的。
“李总,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刘梅的声音很轻,“李厂长他...他最近常和王大海一起喝酒。”
阿霞眼神一冷:“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半个月。昨晚他们又在村口小饭店喝到半夜,我下夜班路过听见的...听见王大海说,只要李厂长在质量检测上松一点,他就给...”
“给什么?”
“给十万块钱。”
阿霞挂断电话,直接打给李大山:“现在来我办公室。”
五分钟后,李大山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酒气。
“昨晚和王大海喝酒了?”
李大山一愣,脸色变了:“我...我就是碰上了...”
“碰上了就喝到半夜?碰上了就答应在质检上放水?”阿霞把刘梅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昨晚的对话清晰传出:“...大山哥,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十万块钱够你在县城买套房了...”
李大山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解释。”
“李总,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李大山涕泪横流,“王大海说就一批货,不会有人发现...我老婆生病需要钱,我...”
“需要钱可以预支工资,可以申请补助。”阿霞打断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李大山说不出话。
阿霞拿起电话:“财务部,结算李大山这个月工资。人事部,今天之内办完他的离职手续。”
“李总!再给我一次机会!”李大山跪下来,“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功劳我已经用工资回报了。”阿霞按下内线,“保安,来我办公室带人。”
两个保安进来,把哭喊的李大山拖了出去。
办公室恢复安静后,阿霞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压力大时抽一支。
李大山是她一手提拔的,从普通工人到厂长,她给了他信任和机会。但信任一旦被打破,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就是商业世界的规则:你可以犯错,但不能背叛。
下午,阿霞召集全体员工开会,宣布了李大山的事。
“工厂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是讲规则的地方。”她站在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角落,“质检是生命线,谁碰谁死。从今天起,质检部独立汇报,直接对我负责。举报违规行为,查实奖励一万。”
台下鸦雀无声。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暗自点头。
“另外,”阿霞继续说,“工厂设立员工紧急救助基金,任何员工或直系亲属患重病,可以申请最高五万元无息借款。申请流程和标准会贴在公告栏。”
恩威并施,这是管理的基本功。但她心里清楚,恩是手段,威是本质。没有威,恩就变成软弱。
散会后,刘梅找到她:“李总,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告密?”
“你做得对。”阿霞看着她,“记住,在原则问题上,没有情面可讲。你今天护了一个犯错的人,明天就可能害了整个工厂。”
刘梅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阿霞顿了顿,“质检部现在缺个副主管,你去试试。三个月试用期,不行就回原岗位。”
刘梅眼睛亮了:“谢谢李总!我一定好好干!”
看着刘梅离开的背影,阿霞想,这就是现实——有人倒下,就有人顶上。机会永远留给清醒且遵守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