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珊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看开,日子总得过。”颂莲顿了顿,压低声音,“三姐姐,近日天气转凉,得多注意身子。我听说……赵大夫医术不错,若是有什么不适,可以请他看看。”
梅珊的脸色变了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颂莲迎上她的目光,“就是觉得,三姐姐这样的妙人,该好好珍重自己。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梅珊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从警惕到探究,最后化作一丝苦涩。
“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颂莲摇头,“我只知道,这府里耳目众多,三姐姐行事……还是谨慎些好。”
说完,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听见梅珊在身后说:“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颂莲听见了。
回到西院,小莲迎上来:“太太可算回来了,老爷派人来传话,说晚上过来。”
颂莲脚步一顿:“知道了。”
“还有,”小莲凑近些,压低声音,“雁儿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她今儿在厨房,跟管事的吵起来了。说是要单独开小灶,炖补品,管事的没同意,她就闹起来了。”
颂莲皱眉:“为什么闹?”
“说是……身子不舒服,要补补。”小莲的声音更低了,“可奴婢瞧着,她那个样子……像是有了。”
颂莲心里一沉。
预知画面里,雁儿确实怀过孩子,但后来没了。具体怎么没的,记不清了,但肯定和卓云有关。
“这事还有谁知道?”
“厨房的人都知道,怕是已经传开了。”
颂莲在炕沿坐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雁儿怀孕,如果真怀了,那就是陈家的孩子。按规矩,丫鬟怀了老爷的种,是可以抬成姨太的。但陈佐千会认吗?卓云会允许吗?
“太太,咱们怎么办?”小莲问。
“什么都别做。”颂莲说,“看着就行。”
傍晚,陈佐千果然来了。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带了盒点心。
“今儿祭祖,你表现不错。”他在炕上坐下,“族里的长辈都说,新来的四太太懂规矩。”
颂莲给他倒茶:“是老爷教得好。”
“嘴甜。”陈佐千笑了,接过茶碗呷了一口,“对了,听说你会煮西式茶?”
“会一点。”
“煮来尝尝。”
颂莲让小莲拿来茶具,是一套白瓷的,她陪嫁里带来的。茶叶是普通的红茶,但她加了牛奶和糖,煮出来的味道很特别。
陈佐千尝了一口,挑眉:“有意思。跟咱们的茶不一样。”
“老爷喜欢就好。”
“喜欢。”陈佐千放下茶碗,看着她,“你倒是总能给我新鲜感。”
颂莲低下头,没说话。
“听说,”陈佐千忽然话锋一转,“雁儿那丫头,在厨房闹事?”
消息传得真快。颂莲心里想着,嘴上说:“是有些争执,已经平息了。”
“为什么闹?”
“说是身子不适,想炖些补品。”
陈佐千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炕桌上敲了敲:“你怎么看?”
“我……”颂莲斟酌着措辞,“我觉得,下人身子不适,该体谅。但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了规矩。”
“说得对。”陈佐千点头,“规矩不能坏。你既然管着西院,这事你处理。”
“老爷的意思是……”
“查清楚。如果真病了,请大夫看;如果是借故生事,按规矩办。”陈佐千站起身,“我累了,先歇了。”
这一夜,陈佐千睡得很沉。颂莲却睡不着。
陈佐千把雁儿的事交给她处理,是试探,也是考验。处理好了,显得她能干;处理不好,就是无能。
更重要的是,雁儿如果真怀孕了,该怎么办?
按她本心,雁儿再可恨,孩子是无辜的。可如果留下这个孩子,雁儿就有机会上位,成为新的威胁。
而且,卓云绝不会坐视不管。
想到卓云,颂莲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