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清高女主颂莲9(2 / 2)

“查账?”

“嗯。”梅珊点头,“说是要整顿府里的开支,但我看,她是想找你的错处。”

“我有什么错处可找?”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梅珊说完,福了福身,“我走了,你保重。”

送走梅珊,颂莲在屋里坐了很久。

梅珊的提醒,证实了她的猜测。卓云果然在查她,而且动作很快。

看来,她得加快计划了。

晚上,陈佐千没来。颂莲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步骤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藏锋探底,已经完成大半。陈佐千觉得她“新鲜好掌控”,卓云觉得她“笨拙无害”,下人的关系网也在慢慢搭建。

第二步,借力打力,该开始了。卓云对雁儿下手,是个机会。她可以借这件事,让陈佐千看清卓云的真面目。

但要怎么做,才能不暴露自己?

突然想着,突然她就有了主意。

雁儿去洗衣房的第三天,下雪了。

初雪来得突然,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清晨推窗一看,院子里已经白了一片。那几株梅树的枯枝上积了薄薄的雪,像裹了层素绢。

颂莲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看小莲和秋菊扫雪。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太太,外头冷,进屋吧。”秋菊回头说。

颂莲点点头,转身进屋。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可她心里却一阵阵发寒。

雁儿在洗衣房已经三天了。秋菊偷偷去看过,回来说雁儿的手冻得通红,整天泡在冷水里,脸色白得吓人。那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太太,”小莲端来热茶,压低声音,“洗衣房的刘婆子今早悄悄递话,说雁儿……见红了。”

颂莲手一颤,茶杯险些打翻。

“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夜里。”小莲声音更低了,“刘婆子说,血流了不少,雁儿疼得直打滚,可管事的嬷嬷不让请大夫,只给了点红糖水。”

颂莲闭上眼睛。

她知道会这样,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里发堵。那是一条命,虽然还没成形,可终究是条命。

“刘婆子还说什么?”

“说……说雁儿哭了一夜,嘴里念叨着太太您的名字。”小莲犹豫了一下,“太太,咱们要不要……”

“要什么?”颂莲睁开眼,眼神冷冽,“去跟二太太说,雁儿病了,需要大夫?还是去跟老爷说,雁儿怀了他的孩子,现在没了?”

小莲不敢说话了。

“给她送点钱去。”颂莲从妆匣里取出几块银元,“让刘婆子偷偷请个郎中,开点药。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

小莲走后,颂莲在屋里踱步。

雁儿的孩子没了,这事迟早会传到陈佐千耳朵里。他会是什么反应?愤怒?无所谓?还是觉得丢脸?

更重要的是,卓云下一步会做什么?除掉雁儿本人?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帘子掀开,卓云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暖炉。

“四妹妹这儿真暖和。”卓云笑容温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今儿下雪,我怕你冷,给你送个暖炉来。”

颂莲接过暖炉:“谢二太太。”

“客气什么。”卓云在炕沿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你这儿收拾得挺干净。对了,雁儿那丫头去洗衣房有几天了吧?”

“三天了。”

“嗯,磨磨性子也好。”卓云端起秋菊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我今早去看她,哎哟,那手冻的,我看着都心疼。不过也没办法,府里的规矩不能破。”

她说着心疼,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颂莲低着头:“二太太说的是。”

“不过呢,”卓云话锋一转,“我听说雁儿身子不太舒服?是不是洗衣房的活儿太重了?”

来了。

颂莲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困惑的表情:“不舒服?我没听说啊。”

“是吗?”卓云看着她,“可洗衣房的管事说,她昨儿夜里闹肚子,疼得厉害。”

“许是受了寒。”颂莲说,“洗衣房水冷,她又娇气惯了,一时不适应也是有的。”

“娇气?”卓云笑了,“四妹妹还真是心善。一个丫鬟,谈什么娇气不娇气。”

这话说得轻,却像针一样扎人。

颂莲不接话,只低头喝茶。

“说起来,”卓云放下茶碗,“老爷前几日跟我说,让你帮着看看铺子的账本。你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有些地方不太懂。”

“不懂就问。”卓云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城南布庄上个月的账,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颂莲接过账册,沉甸甸的。翻开一看,字迹工整,条目清晰,可她知道,这种表面干净的账,往往问题最多。

“谢二太太。”

“对了,”卓云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老爷说今晚要过来吃饭,让你准备几个菜。他最近胃口不好,你费点心。”

“是。”

送走卓云,颂莲翻开那本账册。

城南布庄是陈家的产业之一,铺面不大,但生意不错。账面上看,每月都有盈余,可颂莲仔细一算,发现进货价高得离谱,售价却低得可疑。

这中间的差价,去了哪里?

她想起陈佐千说过,铺子里有人做假账。看来是真的。

而且,卓云特意把这本账给她看,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想拉她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