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行。
她需要一个外人,一个与陈家没有瓜葛,又值得信任的人。
正想着,小莲进来了:“太太,门房送来一封信,说是您老家来的。”
老家?
颂莲接过信。信封上的字迹很陌生,拆开一看,落款是“表舅”。
信里说,她母亲病重,希望她回去看看。但颂莲知道,她母亲早就去世了,这封信是假的。
是陷阱?还是……
她翻到信纸背面,有一行小字:如需相助,可至城南悦来茶楼寻林掌柜。
林掌柜?
颂莲心里一动。她想起一个人——林文启,她父亲生前的好友,在她家道中落时曾出手相助。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怎么会在京城?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她在陈府的?
颂莲把信烧了,灰烬扔进炭盆。
这个林掌柜,或许是她需要的人。
但得先查清楚,是敌是友。
第二天,颂莲借口去绸缎庄买布,出了陈府。小莲跟着,两人坐了辆黄包车,先去了绸缎庄,买了匹布,然后颂莲说想吃点心,让车夫去稻香村。
经过悦来茶楼时,她让车夫停下。
“小莲,你去稻香村买点心,我在这儿等你。”她下了车,“我想喝茶。”
“太太,我陪您……”
“不用,我就在这儿坐着,你买了点心就回来。”颂莲递过去几个铜板,“快去快回。”
小莲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颂莲走进茶楼。茶楼不大,但很干净,这个时辰人不多。伙计迎上来:“太太几位?”
“一位。有雅间吗?”
“有,楼上请。”
雅间在二楼,临街,窗户开着,能看到街景。颂莲坐下,点了壶龙井。
茶上来后,她问伙计:“你们掌柜的姓林?”
伙计愣了一下:“是,姓林。太太认识我们掌柜?”
“朋友介绍。”颂莲说,“能请林掌柜过来说句话吗?”
伙计迟疑了一下:“掌柜的在后面,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门帘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穿一身灰色长衫,面容和善,眼神却很锐利。
“太太找我?”他拱手。
颂莲站起身,打量着他:“您就是林掌柜?”
“正是。太太是……”
“我姓苏。”颂莲说,“家父苏文远。”
林文启脸色一变,仔细看了看颂莲,忽然激动起来:“你是……莲丫头?”
“林叔叔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林文启关上门,压低声音,“你怎么……怎么会在陈家?”
“说来话长。”颂莲请他坐下,“林叔叔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你父亲生前托付的。”林文启叹了口气,“他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让我照顾你。可我后来去南方做生意,去年才回来,打听到你进了陈府……我不敢直接找你,只能托人送信。”
原来如此。
颂莲心里一松。林文启是她父亲信任的人,应该可靠。
“林叔叔现在做什么生意?”
“开了间茶楼,也做些茶叶买卖。”林文启看着她,“莲丫头,你在陈家……过得可好?”
颂莲苦笑:“林叔叔觉得呢?”
林文启沉默了。陈佐千的名声,他当然听说过。
“我想离开。”颂莲直截了当地说。
林文启一惊:“离开?怎么离开?”
“这您别管,我自有办法。”颂莲压低声音,“但我需要人帮忙。林叔叔,您愿意帮我吗?”
林文启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父亲对我有恩。”他最终说,“你说,要我做什么?”
“第一,帮我开个钱庄户头,用化名。第二,帮我找几个可靠的人,到时候可能需要搬东西。第三……”颂莲顿了顿,“如果我需要离开京城,您能安排吗?”
林文启想了想:“前两件都好办。第三件……我有船运的生意,可以安排你去南方,或者,如果你想去国外,我也有门路。”
国外?
颂莲心里一动。那个突然觉醒的“心智”里,有关于国外的记忆——日本,欧洲,新式学堂……
“日本呢?”她问。
“日本?”林文启有些意外,“你想去日本?”
“嗯。”
“可以安排,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
“好。”颂莲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五百两,“这些钱,您先拿着,打点用。不够再跟我说。”
林文启接过银票,手有些抖:“莲丫头,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您别管。”颂莲站起身,“林叔叔,今天的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
“我明白。”
“我会再联系您。”
说完,颂莲戴上帷帽,下了楼。小莲正好买了点心回来,两人坐车回了陈府。
路上,小莲叽叽喳喳说着点心的种类,颂莲听着,心里却想着刚才的谈话。
林文启可靠吗?她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至少,她走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是第二步:开始转移财产。
不能急,要慢慢来。先从零散的钱开始,再动大笔的。
回到陈府,刚进西院,秋菊就迎上来,脸色慌张。
“太太,出事了。”
“什么事?”
“雁儿……雁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