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小莲端来热茶,“喝点水吧。”
颂莲接过茶杯,暖意从手心传来,可心里还是冷。
“秋菊呢?”
“在外面守着。”
“让她进来。”
秋菊进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你哭什么?”颂莲问。
“奴婢……奴婢和雁儿同年进府,一起在厨房做过事。”秋菊抹了把眼泪,“她虽然心气高,可……可也不该就这么死了。”
“你觉得她是怎么死的?”
秋菊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刘婆子说,昨儿夜里,她看见雁儿被两个人带走了。说是……说是二太太院里的人。”
果然。
颂莲心里一沉。卓云下手了。
“刘婆子还说什么?”
“她说……她不敢多看,就躲起来了。后来听见井边有动静,但没敢过去看。”秋菊的声音在抖,“太太,咱们……咱们要不要告诉老爷?”
“告诉老爷什么?”颂莲看着她,“说二太太害死了雁儿?证据呢?刘婆子敢作证吗?”
秋菊不说话了。
“这事到此为止。”颂莲站起身,“雁儿是失足落井,记住了吗?”
“……记住了。”
“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秋菊退下后,颂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雁儿的死,是个警告。卓云在告诉她:在这府里,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她得加快计划了。
晚上,陈佐千回来了。听说雁儿的事,他没多问,只吩咐管家处理了,又给了三十两银子——比规矩多了十两。
“老爷心善。”卓云在一旁说,“雁儿那丫头,虽然不懂事,可毕竟伺候过老爷一场。”
陈佐千摆摆手:“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看向颂莲,“你院里缺了个人,明儿让卓云再给你拨一个。”
“谢老爷。”
“对了,”陈佐千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布庄的账,你看得怎么样了?”
颂莲心里一动:“正要跟老爷说。账面上有些问题,但我不敢确定,想请老爷看看。”
她取来账本,翻到折角的那页,指给陈佐千看。
陈佐千看了几眼,脸色沉下来:“王有财这个老东西,胆子越来越大了。”
“老爷,许是我看错了……”
“你没看错。”陈佐千合上账本,“这账做得太糙,连你都看出来了,可见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卓云在一旁说:“老爷别动气,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陈佐千冷笑,“一次是误会,次次都是误会?前年他欠赌债,去年他私吞货款,今年又做假账——卓云,你可别告诉我,这些你都不知道。”
卓云脸色变了变:“老爷,我……”
“我知道,王有财是你陪嫁丫鬟的丈夫,你顾念旧情。”陈佐千打断她,“可情分是情分,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情分,坏了规矩。”
“老爷说的是。”
“明天我去布庄,亲自查账。”陈佐千站起身,“要是查出问题,王有财这个掌柜,也别做了。”
他说完,看了颂莲一眼:“你跟我一起去。”
颂莲愣了一下:“我?”
“嗯。你识字,会看账,正好帮我。”陈佐千说完,往外走,“今晚我住书房,你们早点歇着。”
他走后,屋里剩下颂莲和卓云。
卓云看着颂莲,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四妹妹真是能干,连布庄的账都能看出问题。”
“二太太过奖了,我就是瞎看。”
“瞎看都能看出问题,那要是认真看,还得了?”卓云站起身,走到颂莲面前,“四妹妹,咱们都是女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在这府里,想要长久,得知道分寸。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该管,心里得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