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清高女主颂莲17(1 / 2)

城西小院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砖灰瓦,独门独户,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宅没什么两样。颂莲第一次来这儿,是立冬后的第七天。

那天午后,她借口去银楼取打好的簪子,让秋菊在车上等着,自己一个人进了巷子。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屋里家具齐全,但都蒙着布,地上积了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颂莲在正房坐下,从袖子里取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这是她从当铺账上挪出来的第一笔钱。不多,只是个开始。

她把银子藏进炕洞里,用砖头堵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破绽,这才锁门离开。

回到车上,秋菊什么也没问,只把暖炉递给她:“太太,手冷了吧?”

“嗯。”颂莲接过暖炉,手心传来的暖意让她稍微放松了些。

马车驶出巷子,融进街上的车流。颂莲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呢?她的路在哪里?

回到陈府,刚进西院,小莲就迎上来:“太太,老爷派人来传话,说晚上过来吃饭,让您准备着。”

“知道了。”

傍晚,陈佐千来了,脸色不太好。他一进门就坐下,也不说话,只皱着眉喝茶。

颂莲小心地问:“老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烦心事多了。”陈佐千放下茶杯,“铺子里的事,官府的事,家里的事……没一件省心的。”

“老爷辛苦了。”

“辛苦倒没什么,”陈佐千看着她,“关键是身边没个可靠的人。那些掌柜的,一个个都跟狼似的,盯着我口袋里的钱。家里的……”他没说完,摇摇头。

颂莲心里明白,陈佐千说的是卓云。最近卓云动作频频,不仅在查各院的账,还在下人里安插眼线,这些陈佐千都知道。

“老爷,”她轻声说,“账房老刘那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陈佐千挑眉:“怎么不对劲?”

“我看了上个月的账,有几笔支出对不上。”颂莲取来账册,翻到折角的那页,“这儿,厨房采买,记着买了五十斤猪肉,可凭证上只写了三十斤。我问老刘,他说是分两次买的,凭证漏了一张。”

“还有呢?”

“还有修缮院子的工钱,付了两次,凭证日期只差一天。”颂莲顿了顿,“老刘说是老爷吩咐的,多付一次赏给工人。可我问过管家,管家说没这回事。”

陈佐千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个老刘……”

“老爷,也许是我多心了。”颂莲低下头,“许是老刘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陈佐千冷笑,“他是胆子太大了。以为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就不敢动他。”

“老爷……”

“这事你别管了。”陈佐千站起身,“我来处理。你只管看好账,有什么不对的,直接告诉我。”

“是。”

这一夜,陈佐千没走。半夜里,颂莲听见他在叹气,一声接一声,像是心里压着千斤重担。

她悄悄睁开眼,借着月光看他。这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白天威风凛凛,夜里却像个无助的老人。

可她知道,这只是表象。陈佐千的心,比谁都硬,比谁都冷。他对她的“信任”,不过是因为她现在还有用。

第二天,陈佐千一早就走了。颂莲起身后,让秋菊去请老刘。

老刘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白,眼睛下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

“太太找我?”他垂手站着,比往日更恭敬。

“刘先生坐。”颂莲指了指凳子,“有件事想请教您。”

老刘坐下,有些局促。

“上个月厨房采买的那笔账,您补上凭证了吗?”颂莲问,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