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上了,补上了。”老刘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太太请看,这是漏掉的那张。”
颂莲接过,扫了一眼。凭证是真的,但日期墨迹很新,像是刚写的。
“刘先生辛苦了。”她把凭证还回去,“还有修缮院子的工钱,我问过管家,他说没这回事。您看……”
老刘的额头冒汗了:“这……这可能是我记错了。太太,我年纪大了,有时候……”
“刘先生,”颂莲打断他,“您在陈家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不容易。”颂莲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我听说,您儿子在老家要娶亲,需要一大笔彩礼?”
老刘脸色大变:“太太……您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颂莲看着他,“刘先生,我不为难您。您有难处,可以跟我说。但账目的事,不能含糊。您说是不是?”
老刘扑通跪下了:“太太,我……我也是没办法。儿子要娶的是县太爷的侄女,彩礼要五百两,我……我拿不出来啊!”
五百两,对一个账房先生来说,确实是笔巨款。
“所以您就从账上挪钱?”颂莲问,声音很平静。
老刘低下头,不说话。
“挪了多少?”
“……三百两。”
三百两。颂莲心里冷笑,老刘胆子不小。
“刘先生,”她缓缓道,“这事要是让老爷知道,您知道后果吗?”
“知道……知道……”老刘的声音在抖,“太太,求您……求您别告诉老爷。这钱……这钱我一定还上,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还上!”
“还?”颂莲笑了,“您拿什么还?每个月的工钱,还不够您儿子在赌场输的。”
老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太太……您……”
“我什么都知道。”颂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您儿子不仅好赌,还好色。县太爷的侄女?怕是您编的吧?那三百两,都让您儿子输在赌场里了,对不对?”
老刘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太太……我……我……”
“起来吧。”颂莲扶起他,“我不告诉老爷,但您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太太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做!”
“不用上刀山下火海。”颂莲重新坐下,“从今天起,府里的账,您照常做。但每月的总账,要做两份。一份给老爷看,一份……给我看。”
老刘愣住了:“两份?”
“对。”颂莲看着他,“给老爷看的那份,要做得漂亮,不能出纰漏。给我的那份,要真实,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太太……您这是……”
“您不用管我做什么。”颂莲从妆匣里取出一张银票,面额一百两,“这钱您拿着,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但账,得给我做好。”
老刘接过银票,手在抖:“太太……您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您,是帮我自己。”颂莲说,“刘先生,您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吧?”
“……明白,明白。”老刘把银票揣进怀里,“太太放心,账我一定做好。”
“还有,”颂莲顿了顿,“这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要是第三个人知道……”
“不会不会!我绝不会说出去!”
“那就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