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颂莲复仇记25(1 / 2)

晚间,颂莲让秋菊递信去请林掌柜:明日子时,城西小院见。

第二天夜里,颂莲等陈佐千睡了,悄悄起身,换上深色衣裳,戴上帷帽,从后门出了陈府。

城西小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她打开门,进去,点上灯。

林掌柜已经在等着了,还带了两个人,都是精壮的汉子,看着可靠。

“莲丫头,东西在哪儿?”

“炕洞里。”颂莲搬开砖头,取出那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还有几件首饰——是她从当铺挪出来的。

“就这些?”林掌柜问。

“暂时就这些。”颂莲说,“林叔叔,您先帮我存着。过段时间,还有。”

“好。”林掌柜把东西收好,“莲丫头,你得抓紧。卓云在查你,我也听说了。要是被她发现……”

“我知道。”颂莲点头,“林叔叔,您帮我准备一条船,要可靠,能去日本。时间……大概在三月。”

“三月?”林掌柜算了算,“来得及。船我帮你找,但要提前付定金。”

“多少?”

“五百两。”

“好。”颂莲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五百两,您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林掌柜接过银票,有些惊讶:“莲丫头,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您别管。”颂莲说,“林叔叔,船要可靠,船长要可靠,路线也要可靠。钱不是问题。”

“……好。”林掌柜把银票收好,“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送走林掌柜,颂莲在小院里站了很久。月光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冷。

她看着这间小院,心里忽然有些伤感。

这是她在离开陈家这个魔窟唯一的退路,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必须成功。

回到陈府,已经是后半夜。她悄悄进屋,刚脱下外衣,就听见里间传来陈佐千的声音:“去哪儿了?”

颂莲心里一紧,稳住心神:“老爷醒了?我……我睡不着,去院子里走了走。”

陈佐千走出来,披着衣裳,看着她:“大半夜的,去院子里走?”

“透透气。”

陈佐千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说:“以后别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是。”

“睡吧。”

重新躺下后,颂莲睁着眼,直到天亮。

陈佐千起疑了。

她得加快动作了。

很快到了除夕。

陈府上下张灯结彩,鞭炮声从早响到晚。年夜饭摆了三桌,陈家族亲来了不少,热闹得很。

颂莲坐在女眷那桌,听着那些太太小姐们说笑,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一片冰冷。

这就是她过的第一个年,在陈家。

饭后,陈佐千带着男人们去祠堂守岁。女眷们在正房喝茶聊天。

卓云越过大太太空着的位置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笑,看不出任何异常——绸缎庄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四妹妹,”一个远房婶子问,“听说你帮着老爷管账?真是能干。”

“婶子过奖了,我就是帮着看看。”

“看看?”另一个女人接话,“我可听说,四妹妹把绸缎庄的账都查清楚了。真是厉害。”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颂莲。

卓云笑了笑:“是啊,四妹妹能干,帮了老爷大忙。我呀,老了,不中用了,以后这府里,还得靠四妹妹。”

话说得温和,却字字带刺。

“二太太说笑了。”颂莲低下头,“我年轻不懂事,还得二太太多教导。”

“教导不敢当。”卓云端起茶杯,“四妹妹这么聪明,哪用得着我教导。不过……”她顿了顿,“年轻是好事,但也得知道分寸。有些事,不该管的别管,不该问的别问。你说是不是?”

“二太太说得是。”

“知道就好。”

卓云放下茶杯,转向其他人,“来来,喝茶,吃点心。

今儿过年,不说这些。”

屋里又恢复了热闹。

颂莲站在西院的廊下,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梅树。

她拢了拢身上的夹袄——天还冷,但寒意里已经透出些暖意。

“太太,老爷派人来传话,说城东仓库要动工了,让您过去看看。”

秋菊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披风,“天冷,您披上。”

颂莲接过披风披上:“二太太知道吗?”

“知道。管家说,二太太一早就去库房了,说是要取钱。”

取钱。五千两银子,终于要动了。

“备车吧。”

“是。”

马车到了城东,远远就看见一片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工棚。木料、砖瓦堆得像小山,几十个工人在忙碌,监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佐千站在地头,背着手,看着这片地将来的仓库。他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绸面长袍,外罩黑缎马褂,看起来精神不错。

“老爷。”颂莲走过去。

陈佐千转过身,看见她,点点头:“来了。看看,这片地怎么样?”

颂莲放眼望去。地很大,少说也有十亩,紧邻运河,确实是个好位置。仓库盖好了,货物进出方便,又能省下不少运费。

“位置很好。”她说,“就是……离码头太近,会不会太吵?”

“吵点怕什么。”陈佐千笑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方便。吵,说明热闹,热闹,说明生意好。”

“老爷说得是。”

两人正说着,卓云也来了。她今天穿一身绛紫色绣花夹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老爷,四妹妹。”她走过来,“钱取出来了,五千两,都在箱子里。什么时候付给工头?”

“现在就付。”陈佐千说,“管家呢?让他去办。”

“管家在那边呢。”卓云指了指工棚,“老爷,付钱的事,要不要我……”

“不用。”陈佐千摆摆手,“让管家去就行。你管着账,颂莲看着现场,分工明确。”

卓云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老爷安排得周到。”

颂莲心里明白,陈佐千这是在分权。卓云管账,她管现场,谁也不让谁独大。这样好,这样她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