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秋菊去请管家。
管家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太太,工地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工头……工头跑了。”管家说,“带着三百两工钱,昨晚跑的。现在工人闹事,说要不回工钱就不干了。”
三百两?颂莲心里一动。
“老爷知道吗?”
“还不知道。”管家说,“我正想去报,二太太就来了,说这事她处理。”
卓云处理?恐怕是想趁机捞一笔。
“二太太怎么处理的?”
“二太太说,工头跑了是小事,再找一个就是。工人的工钱,先欠着,等工程完了再结。”管家压低声音,“可工人不干,说现在就要钱。二太太……二太太就从备用金里拿了二百两,先付了一半。”
二百两。颂莲心里冷笑,卓云倒是大方。
“剩下的钱呢?”
“还在二太太手里。”管家说,“太太,这事……这事要不要告诉老爷?”
“先别说。”颂莲想了想,“你去找个可靠的工头,把工程接起来。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是。”
管家走后,颂莲在屋里踱步。
工头跑了,工人闹事——这是个机会。她可以趁机把备用金的管理权要过来。
但怎么要?陈佐千会把钱交给她吗?
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晚上,陈佐千来了西院。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坐下,也不说话。
“老爷,”颂莲小心地问,“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烦心事多了。”陈佐千叹气,“工地那边,工头跑了,工人闹事。卓云拿了二百两去平事,可我看,这事没完。”
“老爷知道了?”
“管家来报了。”陈佐千看着她,“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依我看,当务之急是找个可靠的工头,把工程接起来。”颂莲说,“工钱的事,不能拖。工人挣的是辛苦钱,拖久了,会出乱子。”
“说得对。”陈佐千点头,“可钱在卓云手里,她说要分批付,怕工人拿了钱又跑。”
“分批付是对的,但不能太少。”颂莲斟酌着措辞,“老爷,要不……我来管这笔钱?我每天去工地盯着,该付的付,该记的记,账目清清楚楚。”
陈佐千看了她一会儿:“你管?卓云那边……”
“二太太管着后院的账,已经够忙了。”颂莲说,“工地的事杂,她一个人也顾不过来。我帮着分担点,也是应该的。”
陈佐千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好,就交给你。明天你去跟卓云说,把钱接过来。记住,账要清楚,每一笔都要有凭证。”
“是。”
第二天一早,颂莲去了正房。卓云在屋里看账本,看见她进来,笑了笑:“四妹妹来了,坐。”
“二太太。”颂莲坐下,“老爷说,工地那边的事,让我帮着管管。备用金……也交给我。”
卓云的笑容僵了一下:“老爷说的?”
“嗯。”颂莲点头,“老爷说,二太太管着后院的账,已经很忙了。工地的事杂,让我分担点。”
卓云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笑了:“好,好。四妹妹真是能干。既然老爷说了,那我就把钱交给你。”
她站起身,从里间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还有几锭银子。
“这是剩下的备用金,一千八百两。”卓云把箱子推过来,“四妹妹,你可要管好了。工地那边每天都要花钱,账目要清楚,不能出岔子。”
“二太太放心。”颂莲接过箱子,沉甸甸的,“我会管好的。”
从正房出来,颂莲抱着箱子,手心微微出汗。
一千八百两,终于到手了。
但这钱不能直接拿走。她得做账,做得天衣无缝,让谁都看不出问题。
回到西院,她关上门,打开箱子。银票都是一百两面额的,一共十五张,还有三百两碎银。
她取出五张银票,五百两,藏进妆匣最底层。剩下的,她要做账。
工地每天的开销,材料,工钱,伙食……她一笔一笔算,把五百两分摊到各项开销里,做得细,做得真,就算是老刘来查,也查不出问题。
她长长舒了口气,把账本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