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无劫(1 / 2)

7月7号第1场考试,7月8号公布成绩休息。

7月9号第2场考试,7月10号休息,今天则是7月11号,是第3场考试,也是非常难的一场考试。

肃杀之气,弥漫在考场每一个角落。

与前两轮相比,考场人数锐减。

一百七十名从七百人中厮杀而出的佼佼者,如今被分入五个考场,每个考场仅三十余人。

空间骤然空旷,但无形的压力却成倍增加。

每个考场前方,不再是孤零零一位监考官,而是三位身着天工坊高阶袍服的老者,呈品字形站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任何一丝异常,都休想逃过他们的感知。

作弊?

在这种规格的监考下,一旦被抓,不止是取消资格,更会成为整个北疆阵法界的笑柄,一生污点。

吴升所在的二号考场,当三位主考官联袂步入时,原本就寂静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是……是周止华元司!李乔元元司!还有李石崖元司!”

“我的天……三位二品宗师亲临监考?!这……这规格……”

“他们怎么会来我们这个考场?难道……”

无数道震惊、敬畏、乃至惶恐的目光,聚焦在那三道身影上。

二品阵法师,对绝大多数年轻阵法师而言,是云端之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是他们穷尽一生或许都无缘拜见的存在。

平日里,这等人物要么坐镇中枢,要么闭关钻研无上阵法,要么与妖魔巨擘博弈于九天之外,他们的时间何其宝贵?

怎会屈尊来此监考一场青年组的第三轮比试?

答案,似乎不言自明。

许多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投向了考场最前方,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得笔直、神色平静无波的青衫身影。

吴升。

楚亦然和楚亦自姐妹,恰好也在这个考场。

当看到那三位宗师级人物走进来时,楚亦然的小嘴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楚亦自则是娇躯微微一震,本就白皙的俏脸似乎更白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修长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指尖有些发凉。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将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压下去,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前方。

果然,那三位元司的目光,在扫过全场后,都不约而同地在吴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是因为他……一定是因为他……”楚亦自心中苦涩。

三位宗师联袂,恐怕不只是监考,更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个连续创造奇迹的年轻人,在面对更高难度考核时,究竟会有何等惊人之举。

这既是重视,也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楚亦自,红衣教的天之骄女,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背景与光芒,仅仅沦为他人光芒下的陪衬?

“姐姐……”楚亦然担忧地看了一眼姐姐绷紧的侧脸,她能感受到姐姐身上传来的那种竭力压抑却依旧澎湃的紧张与不甘。

作为妹妹,她反倒没有那么多包袱,只是心疼姐姐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可姐姐,就是那个一直顶在前面的高个。

早8点,钟鸣三响。

主考官周止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三轮,始。规矩同前,时限一日。题目……”

他不再多言,与李乔元、李石崖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掐诀,一道灵光自周止华袖中飞出,化作一幅被重重封印禁制包裹的卷轴。

三人联手,解除封印,将卷轴当众展开,悬挂于前方特制的阵法黑板上。

“哗——”

画卷展开的刹那,一股苍凉、死寂、绝望中夹杂着无尽凶戾的气息,仿佛透过画面扑面而来!

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戈壁,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

狂风卷起黄沙,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龙卷,在视野尽头缓缓移动。

戈壁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孩童,正跪在沙砾中,仰面朝天,张着嘴,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嚎哭。

而在孩童的头顶上方,盘旋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妖魔虚影。

有肋生双翼的夜叉,有口吐毒焰的骨龙,有浑身腐烂的尸傀,有隐匿于黑雾中的鬼影……

魑魅魍魉,数不胜数,将孩童头顶的天空彻底遮蔽,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更远处,戈壁的尽头,翻涌着粘稠如血、不断蠕动扩张的猩红雾霭,那便是滋生、孕育这些妖魔的雾源!

天地苍茫,飞沙走石,绝望的孩童,无尽的妖魔,猩红的源头……

整幅画充满压抑、不祥与绝境的气息!

“这……这……”

考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戈壁……孩童……妖魔……这……这怎么布阵?!”

“绝地!这是绝对的死地!没有丝毫灵气,只有死寂和魔气!”

“那孩子在哭……是求救?还是……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妖魔太多了!而且有雾源在,源源不断!这……这根本无解!”

“聚灵?此地无灵可聚!攻击?攻击谁?”

“妖魔是虚影还是实体?范围多大?防御?防御整个戈壁的妖魔潮吗?开玩笑!”

绝大多数考生脸色煞白,额头瞬间沁出冷汗,眼神茫然失措。

这幅画的题眼太难捕捉了!

它不像前两轮,至少有一个相对明确的环境或意境核心。

枯井竹林、海天落日。

这幅画充满了矛盾、隐喻和多重指向,孩童是真是假?妖魔是实是虚?

雾源是关键还是背景?任何单一的阵法思路,似乎都无法涵盖这幅画传递出的复杂、混乱与绝望。

楚亦然紧紧咬着下唇,俏脸发白。

她能感觉到画面传递出的那种窒息般的绝望,也隐约捕捉到一丝诱饵与猎杀的意味,但思绪纷乱如麻,根本理不清头绪。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她心中哀叹。

随后这一双目光,还是忍不住的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结果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姐姐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死死盯着画面,大脑飞速运转。

“孩童是核心……他在哭,是恐惧?是伪装?若是伪装,目的何在?吸引妖魔?为何吸引?”

“妖魔盘旋……是觊觎?是守护?还是被某种东西吸引?”

“雾源是根源……但它似乎在远处,并非直接压迫……”

“绝地……死局……不,任何绝地都有一线生机,阵法之道,在于化腐朽为神奇,在于绝处逢生……生机在哪里?”

“在孩童身上?”

“不。”

“他太弱了……在戈壁之下?不对,那是死地……”

“攻击阵法?范围太大,目标不明,威力难以集中……”

“困阵?同样范围问题,且雾源可能干扰……幻阵?或许可以迷惑妖魔,但治标不治本,且孩童……”

楚亦自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无处下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焦虑感开始滋生。

这根本不是常规思路能解决的考题。

它考验的不仅是阵法基础、悟性,更是对阵道本质、对势与机的深刻理解,甚至是对人心、对诡道的洞察!

就在楚亦自心乱如麻,感觉思维快要打结的瞬间,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最前方那道青衫身影,动了。

吴升在凝视图画约两分钟后,缓缓低下了头,伸出右手,拿起了桌面上那支特制的阵纹勾勒笔。

动作平稳,自然,没有一丝迟疑。

“他开始了?!”楚亦自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狂暴的速度擂动起来!一股冰冷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和绝望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其他人也陆续注意到了吴升的动作,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满是茫然和看怪物般的骇然。

“他……他这就开始了?!”

“两分钟?!他才看了两分钟!”

“怪物……真是怪物……”

“他到底看出了什么?!”

然而,更让所有人,包括楚亦自在内,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端坐于考官席位的周止华、李乔元、李石崖三位二品宗师,在吴升提笔的刹那,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径直走下了考官席,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吴升的座位旁边!

三人呈半圆形,将吴升围在中间,六道目光毫无顾忌地、聚焦在吴升面前那张尚且空白的特质图纸上!

考场内,落针可闻。

三位泰山北斗般的阵法宗师,像三个好奇的学生,凑到一个年轻考生旁边,看他现场答题!

这场景,诡异,荒诞,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郑重!

若是寻常考生,被三位二品宗师如此近距离、毫无遮掩地围观,恐怕早就心神失守,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了。

但这三位宗师眼中,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好奇、探究,以及一丝隐约的期待。

他们太想知道,这个连续创造奇迹的年轻人,面对这幅堪称绝题的画,在两分钟的凝视后,究竟会从哪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

吴升对身周的三位大宗师恍若未觉。

他的心神,似乎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沉浸在那方由线条和灵力构成的天地中。

笔尖落下。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停顿。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起初只是简单的几根线条,在图纸中央勾勒出一个跌坐的、有些模糊的孩童轮廓。

然而,这轮廓并非写实,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大地脉络隐隐相连的韵味。

紧接着,以孩童轮廓为中心,笔尖向外延伸,勾勒出一道道扭曲、诡异、仿佛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根须。

这些根须并非扎入地下,而是向上、向四周的虚空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这是……”周止华瞳孔微缩。

他隐约看出,这些根须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灵力轨迹的预设,或者说是……陷阱的触发器?

李石崖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到那孩童轮廓与根须连接处,有极其隐晦的、代表吞噬与转化的古阵纹一闪而逝。

“夺?他在模拟夺取什么?妖魔之力?还是……这片绝地的死意?”

李乔元的目光则更加锐利。

他注意到,吴升在勾勒那些向上蔓延的根须末端时,笔锋陡然变得凌厉、霸道,隐隐有金戈铁马、斩灭一切的杀伐之气透纸而出!虽然只是雏形,但那分明是极高明的复合杀阵阵纹的起手式!

“陷阱……诱饵……猎杀……吞噬……反击……”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同时在三位宗师脑海中成型。

吴升的笔越来越快。

围绕着那看似无助的孩童,一层又一层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阵纹被迅速叠加、勾连。

有模拟戈壁死寂、吸收一切外来能量波动的寂灵纹。

有伪装生命气息、甚至模拟绝望情绪,专门针对妖魔感知的惑心引魔纹。

有埋藏于虚空、与根须相连、触之即发的连环爆裂诛魔纹。

有汲取被诛杀妖魔残存精气、反哺核心的夺灵化生纹。

更有以整个戈壁地脉为基,构筑庞大能量循环体系的地载天覆阵基!

那些盘旋的妖魔,不再是威胁,而是燃料!

那猩红的雾源,不再是源头,而是远程供能的靶标!

那跪地哭泣的孩童,不再是弱者,而是坐镇中枢、掌控生死、吞噬一切的猎手核心!

脚下的戈壁是砧板,头顶的苍穹是烘炉,周身的妖魔是薪柴,远处的雾源是烛火!

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我自佯弱,请君入瓮。”

“引万魔来朝,夺其精魄,化其本源,补我不足,壮我杀阵!”

这不是防御,不是逃避,而是最激进、最霸道、最肆无忌惮的请杀!

与夺!

短短不到一刻钟。

一幅结构繁复精密、气势恢宏磅礴、意境诡谲霸烈的完整阵图,跃然纸上!

阵图中央,是那个已然变得模糊、却仿佛与整个阵法融为一体的孩童。

阵图上方,是层层叠叠、杀机暗藏的诛魔网络。

阵图下方,是勾连地脉、稳固根基的循环体系。

阵图边缘,是若隐若现、指向远处雾源的掠夺触须。

整幅阵图,浑然一体,环环相扣,杀气腾腾却又稳如磐石,将绝地化为猎场,将死局转为杀局,将绝望升华为狂暴的生机!

吴升落下最后一笔,轻轻搁下勾勒笔。

直到此时,他才仿佛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围在身旁、脸色已然彻底凝重的三位宗师。

他起身,将绘制完成的、墨迹未干的阵图,双手奉到主考官周止华面前。

“学生吴升,交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考场中。

“……”

周止华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仿佛还带着凌厉杀意的阵图。

李石崖和李乔元也立刻凑上前,三颗在北疆阵法界堪称顶尖的脑袋,几乎要贴在图纸上,目光灼灼,死死盯着上面的每一道阵纹,每一个节点,每一处注解。

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在三位宗师之间蔓延。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好奇,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撼乃至一丝惊悚的呆滞。

周止华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在他眼中,这幅阵图不再是简单的阵法设计,而是一个以天地为棋盘、以妖魔为棋子、以绝望为诱饵、精心布置的、充满血腥与冷酷的死亡陷阱。

那个孩童,就是陷阱最甜美、也最致命的毒饵!这已经不是阵法,这是杀伐的艺术,是狩猎的哲学!

李石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他看到的,是一个极度贪婪、却又极度高效的掠夺机器。

这个阵法,不仅在杀,更在夺!夺妖魔之力,夺绝地死气,甚至隐隐有反向侵蚀、污染远处雾源的可怕意图!这哪里是阵法?这简直是强盗逻辑的阵法化体现!粗暴,却有效得令人胆寒!

李乔元瞳孔收缩如针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

他看到的,是一种我脚踏大地,头顶苍穹,与天地同岁,视万魔如草芥的、近乎狂妄的霸烈攻击意志!

这阵法,攻击的不只是妖魔,更是这片绝地本身赋予的绝望意境!它在逆天改命,在死中求活,在绝处逢生!立意之高,格局之狂,构思之险,让他这个二品宗师都感到心惊肉跳!

强!

太强了!

强得离谱!强得妖异!强得……让他们这些见惯风浪的老家伙,都感到了久违的战栗!

这绝非五品阵法师能有的手笔!

这阵图的复杂程度、立意高度、对杀伐与掠夺本质的洞察,已然触摸到了三品阵法的边缘!

甚至,在某些诡谲和狠辣之处,犹有过之!

要知道,真正的三品阵法,往往需要阵法师亲临实地,长时间感悟天地气机,结合具体环境,才能慢慢孕育成型。

可吴升,仅仅凭借一幅画,在十五分钟内,就勾勒出了这样一个近乎完整、可行性极高、威力堪称恐怖的陷阱杀阵雏形!

这是何等恐怖的阵法天赋?!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推演与创造能力?!

三个人拿着那张薄薄的图纸,手都在微微发抖,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巨浪般的震撼。

“……”

而吴升对着三位依旧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宗师,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步履平稳地穿过寂静得可怕的考场,走出了大门,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考场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嘶——”

“他……他又交卷了……”

“十五分钟……还是十五分钟……”

“三位元司大人……好像被震住了?”

“我的老天……他到底画了什么啊?!”

低低的、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蔓延。

所有人都看到了三位宗师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撼,那绝不是看到普通佳作该有的表情。

那是一种……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范畴的、令人敬畏的事物的表情。

楚亦然重重地、颓然地叹了口气,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一种被彻底击败的无力感。

“妖怪……这才是真正的妖怪啊……”

她喃喃道,之前对姐姐的那点心疼,此刻完全被对吴升那非人表现的震撼所取代。

楚亦自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之前所有的思考、所有的纠结、所有的不甘,在吴升那平静交卷、三位宗师集体失语的画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差距,不是靠努力、靠天赋、靠资源就能弥补的。

那是一种维度上的、本质上的鸿沟。

别说给她一天,就算给她十天、一个月,让她闭关苦思,她或许能设计出一个不错的、针对这幅画的阵法,或许能得到宗师们一句“尚可”、“有想法”的评价。

但绝无可能,在十五分钟内,拿出让三位二品宗师都为之失声、为之战栗的作品!

自己穷尽心力想要攀登的高峰,在别人眼中,或许只是信步闲庭的起点。

骄傲?自尊?不甘?在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苦涩和虚脱感。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所求的一切认可,在那样绝对的天赋碾压面前,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

考场外,细雨不知何时已淅淅沥沥落下。

许多被淘汰、或已完成前两轮考核的阵法师,依旧聚集在考场附近的廊檐下、亭台中,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你们说,吴升今天还能一刻钟出来吗?”

“难!第三轮啊,听说题目变态得很!”

“我觉得悬,前面两轮是基础,这一轮才是真正见功力的时候!”

“我也觉得,他再妖孽,也得有个限度吧?”

“开盘了开盘了!赌吴升今天用时的!超过半个时辰一赔一,一刻钟一赔十!”

“我赌半个时辰!”

议论纷纷,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然而,当那一袭朴素的青衫,撑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油纸伞,神色平静地从雨幕中走出考场,朝着住宿区域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去时……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廊檐下,亭台中,一张张面孔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喧嚣化为死寂,只剩下雨点敲打瓦片和地面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送着那个在细雨中显得有几分朦胧的背影,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