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以陈涂为中心,方圆三丈范围内的青玉地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银色阵纹!光芒大放!
一股沉重如岳、粘稠如胶的恐怖力量凭空而生,如同无数无形的大手,死死拽住了陈涂的四肢百骸!
他正在急速攀升的气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滞!
体内奔流的气血和元罡,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迟滞!
“?!”
陈涂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对方布阵速度如此之快,发动时机如此之刁钻,正好卡在他功法转换的节点!
虽然以他的实力,这阵法困不住他多久,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致命!
果然!
就在陈涂身形、气势被阵法强行迟滞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吴升动了!
他蓄势已久!手中金色心剑光芒暴涨,仿佛将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气神,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身之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游走,吞吐着令人心悸的锋锐金芒!
他整个人与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厉芒,人剑合一,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直刺陈涂因阵法束缚而微微僵硬、露出的咽喉要害!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吴升十万体魄下所能爆发出的极限力量、速度,以及他对剑道、对战斗时机的巅峰理解!
更是抓住了陈涂气势转换、被阵法影响的绝对破绽!
“不好!”
陈涂瞳孔骤缩,全身寒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狂吼一声,体内《混元一气诀》被催动到极限,淡金色元罡不顾一切地爆发,试图冲开阵法束缚,同时双臂交叉,格挡在咽喉之前!
“给我开!”
“嗤——!”
金色剑芒与淡金元罡狠狠撞击在一起!
陈涂体表那层凝实无比的淡金色元罡,竟被那金色心剑的剑尖,硬生生地刺入撕裂!
剑尖势如破竹,点在了他交叉格挡的小臂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陈涂只觉得双臂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以及一股宏大穿透力!
他闷哼一声,脚下再也站立不稳,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隆——!”
他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演武场边缘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
粗壮的树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拦腰折断!无数枝叶木屑伴随着烟尘冲天而起!
陈涂人在空中,强提一口气,腰腹发力,硬生生扭转身体,双脚在折断的树干上猛地一蹬,身形向后急退,试图卸去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同时双腿微曲,准备落地稳住身形。
然而他双脚还未完全沾地,烟尘未散之处,那道金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死神,竟已如影随形,追杀而至!
金色剑光撕开烟尘,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再次袭向他的要害!
招招夺命,式式追魂!
剑光如狂风暴雨,将陈涂彻底笼罩,而陈涂心神剧震。
他刚刚遭受重击,气血翻腾,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仓促之间只能勉强招架。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击声疯狂炸响!每一次碰撞,陈涂都感觉手臂酸麻,气血翻涌得更厉害!
对方的剑,不仅快、狠、准,更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运用技巧,每一次碰撞,都有一部分力量如同钻头般试图透入他的体内,破坏他的经脉元罡运行!
“这是什么剑法?!这是什么发力技巧?!”
陈涂心中惊涛骇浪,他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如此诡异的对手。
对方仿佛能预判他的一切动作,总能攻击在他最难受、最薄弱的地方。
他空有二十三万体魄的磅礴力量,却被对方精妙到巅峰的剑技和战斗节奏,压制得根本无法完全发挥。
他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运转《混元一气诀》的绝学反击。
可吴升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剑光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不让他有丝毫喘息之机!他刚想提气,剑光便直指他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刚想变招,对方的剑已等在他的变化路上!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在周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可一世、被誉为同辈无敌的序列一陈涂,竟然被吴升凭借那神出鬼没的剑法、精妙绝伦的身法、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战斗节奏掌控,逼得连连倒退,险象环生!
每一次对撞,陈涂都会被震得倒退几步,地面被他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碎石乱飞!
“这……这怎么可能?!”
“陈师兄被压制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吴升在压着陈涂打?!”
“他的剑法……他的身法……还有那阵法!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十万体魄压制二十三万?!这简直违反常理!”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就连那位李教习,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卢宗山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栏杆。
高阁上,红眸女子轻轻“咦”了一声。
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离开了栏杆,那双红玉般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认真和探究的神色。
“砰!”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陈涂再次被震退十余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心中的憋屈和惊怒已到达顶点,同时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凛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拼命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顾体内翻腾的元罡,强行催动《混元一气诀》的秘法,周身淡金色元罡骤然向内收缩,颜色迅速转化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
一股更加厚重、更加恐怖的气息开始酝酿!
他要动用真正的底牌,哪怕拼着受伤,也要一举扭转战局!
然而,就在他秘法即将完成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如同狂风暴雨般进攻的吴升,剑势陡然一变!
金色心剑上的光芒瞬间收敛,变得朴实无华,但剑速却骤然再快三分!
剑身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后发先至,带着一种焚烧一切的炽热意念,点向了陈涂因全力运转秘法而防御相对薄弱的咽喉!
而陈涂的秘法运转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气机牵引之下,面对这突如其来、精准到极点的一剑,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避不开了!
若是强行完成秘法,这一剑必定洞穿他的咽喉!若是回防,秘法反噬,他将瞬间重伤!
生死一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围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点金色的、燃烧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火光的剑尖,稳稳地停在陈涂咽喉前三寸之处。
剑尖吞吐的锋芒,甚至刺得陈涂咽喉处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戛然而止。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断树残枝的呜咽声,以及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陈涂僵在原地,体内疯狂运转的暗金色元罡如同潮水般褪去,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拳,散去了周身所有元罡波动。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坦然与敬佩,“输了。”
“承让。”
吴升的声音响起,金色心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然而,就在金色心剑消散的刹那……
“噗!”
吴升脸色骤然铁青,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鲜血溅落在身前破碎的青玉石板上,触目惊心。
他身形剧烈摇晃,单膝跪倒在地,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额头青筋暴起,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虚弱的神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仿佛刚才那惊艳绝伦、压制陈涂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甚至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即,众人恍然。
原来如此!
吴升并非真的拥有在正面硬撼中击败陈涂的绝对实力。
他是以精妙绝伦、超越常理的战斗技艺,抓住了陈涂最初的轻视和试探心理,以快打慢,以巧破力,更借助提前布下的阵法创造绝杀机会,打了陈涂一个措手不及!
他将自身置于险地,将每一分力量、每一分技巧都运用到了极致,甚至不惜动用某种透支潜能的秘法,才最终险之又险地,在陈涂反应过来、动用真正底牌之前,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胜机!
这是战术、技巧、意志、乃至搏命勇气的全面胜利!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硬实力,恐怕真的如储才蕴教习所说,与陈涂有着巨大的差距。
现在反噬来了,他重伤吐血,虚弱不堪!
众人看向吴升的目光,瞬间从震撼、难以置信,变成了复杂无比的钦佩、惋惜,以及一丝了然。
原来,是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换来的胜利。
陈涂看着单膝跪地、吐血不止的吴升,眼中的最后一丝不甘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动容和敬意。
他走上前几步,对着吴升郑重抱拳一礼:“吴升学弟,此战,陈某心服口服。你之技艺,之胆魄,陈某不及。”
吴升勉强抬起头,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却对陈涂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道:“陈学长……承让。晚辈……侥幸。”
说完,他身体又是一晃,似乎连跪着的力气都要失去了。
不过却又是一副相当倔强的样子,默默的站了起来,然后一个人在周围的鸦雀无声的情况下,默默的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坐在那里自顾自的调息恢复。
又从储物戒指里面取出来了一些并不算是特别优秀的宝药,开始去疗愈自己的伤势。
对于吴升个人而言,他还是将自己的3000万体魄压缩到了差不多10万左右,能够动用的所有实力。
方才与对方战斗的时候,也尽可能的去模拟了一个10万魄的人能够达到的极限大概是在什么程度,也就是所爆发出来的任何毁伤能力,这都是和10万体魄强相关的。
整个的战斗过程,实际对于吴升个人而言,没有任何的难度。
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受伤,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之下有任何的危难,就像是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前一样,狂妄是狂妄了一点。
实在而言,还真的就没把这些书院里面的学子,真正意义上的放在心上。
只是陪对方玩一玩。
只要能够获得现阶段的一个身份,这就可以了。
3000万的体魄,伪装成10万这一次倒是藏拙了。
至于配合阵法,又或者是配合一些其他的战斗技巧,这些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这倒也不能说是不尊敬眼前的对手,只能说是实力相差太大。
陈涂虽然还是很强,但是也只能是跟周围的人相比。
不过这一个年轻人以后还是能够成长起来的,而且也会变得越发的厉害。
在正常人的世界之中,他也将会成为一位极为了不得的存在,这一点也倒是毋庸置疑。吴升对此也是挺满意的,毕竟北疆有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倒也是北疆之幸。
而在思索之时,吴升或许察觉到了自己的表情,恢复的有点太快了。
他又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更是摇摇欲坠。
直到有书院的一些女子跑过来关心。
“你还好吧!”
“快,快快坐好,我替你疗伤。”
看着周围女子围绕的样子,这一次来到书院的第1个目的算是达成了。
序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