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靠山硬,那他还劝个什么劲?人家摆明了就是来走流程的。
“这……好吧。”闫重山叹了口气,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一个狱巡司,也没必要硬顶着。
反正申请递上去,上面批不批,是上面的事。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吴升道:“既然吴巡查坚持,那我便打个电话试试。不过,最终结果如何,非我能决定的啊。”
吴升点头:“有劳闫大哥,辛苦了。”
“客气客气,小友,我是很佩服你的。”
闫重山不再多言,当着吴升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闫重山将情况简单说明,重点提及是吴升本人强烈要求,并隐晦地暗示吴升可能在京都有特殊关系。
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反应,果真让闫重山再次大吃一惊。
“吴升?哦!是那个吴升啊!”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中带着几分热络的男声,正是镇魔狱京都总部的一位实权人物,地位远在闫重山之上,“我知道他!”
“年少有为,天赋异禀,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听说在碧波郡那边也立过功?不错不错!虽然体魄修为尚需打磨,但潜力巨大,未来可期!”
“更难得的是心系镇魔狱,主动要求承担更重责任,这份勇气和担当,值得嘉奖!”
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夸赞,把吴升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年少有为”、“天赋异禀”、“潜力巨大”、“勇气担当”……
各种褒义词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听得闫重山一愣一愣的,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或者对面典狱长被人夺舍了?
这态度……也忒热情了点吧?
上次他立功汇报,这位典狱长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知道了,继续努力”啊!
夸了好一阵,典狱长才意犹未尽地话锋一转:“嗯……既然吴升有此意愿,而我们镇魔狱也向来重视培养年轻才俊。”
“这样,重山啊,你立刻以你的名义,写一份详细的举荐报告上来,重点突出吴升的潜力和贡献……”
“呃,虽然他刚来没多久,贡献可以适当……”
“嗯,你懂的。”
“报告写漂亮点,直接递到我这里。”
“流程嘛,可以适当简化,特事特办嘛!我们镇魔狱也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敢于担当的年轻人!”
闫重山:“……靠,典狱长,属下明白。”
挂断通讯,闫重山拿着手机,半晌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坐在对面,老实巴交的吴升。
通了?
就这么……通了?典狱长那热情得近乎谄媚的语气,那迫不及待要“特事特办”的态度……这吴升,到底给上面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他在京都的靠山,硬到了连典狱长都要巴结讨好的地步?
一时间,闫重山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
有。
他拼死拼活几十年,才坐上这个位置。
嫉妒?
也有点。
凭什么这小子年纪轻轻,靠着关系就能一步登天?
不服?
当然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认清现实。
这就是背景,这就是能量。
人家一句话,顶你几十年拼杀。虽然不知道吴升具体靠的是谁。
但显然,现在的吴升,已经是京都某些大人物眼中的红人了。
“吴……吴巡查。”
闫重山放下手机,神色复杂地看着吴升,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客气,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典狱长已经同意了。我会立刻着手撰写举荐报告,尽快走流程。估计最多半个月,正式的任命文书就能下来。”
“有劳闫大哥费心。”
吴升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推到闫重山面前的桌面上,“一点心意,辛苦闫大哥为此事奔走。此丹对稳固修为,略有裨益,还请笑纳。”
闫重山目光落在那玉瓶上,瞳孔微微一缩。他能感觉到玉瓶中散发出的精纯药力,至少是四品丹药!
虽然对他这三品巅峰的修为,直接提升效果可能不大,但用于稳固根基、温养经脉,却是极好的东西,价值不菲!
这吴升……出手倒是大方!而且,这摆明了是给他的辛苦费和封口费。
脏!
太脏了啊!
不过……也不是不行……
和谁过不去,不至于和资源过不去呀。
闫重山心中那点因为走后门而产生的不痛快和淡淡嫉妒,瞬间被这瓶丹药冲散了大半。
他脸上立刻堆起真诚了许多的笑容,连忙将玉瓶收下,语气也更加热情:“吴巡查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您放心,流程上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不会有任何问题!您要是忙,可以先回去等消息,这边一有进展,我立刻通知您!”
“那就多谢闫大哥了。”吴升站起身,微微颔首,“静候佳音。”
说完,他便转身,从容不迫地离开了会客厅。
闫重山拿着那瓶尚带余温的丹药,看着吴升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不得啊……这年轻人。背景深,会做人,出手还大方……未来,怕是不可限量咯。”
他心中的那点不平衡,早已烟消云散。
这世道,有时候,识时务、会来事,比单纯的实力更重要。
何况,吴升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个纯粹的草包。
就是这么大官瘾的吗?
这瘾怎么这么大?
……
离开镇魔狱那压抑的灰黑色建筑,重新回到戈壁呼啸的风沙中,吴升的心情颇为不错。
“倒是因祸得福了。”他心中暗忖。
若非之前罗晴安、楚留星他们迫于厉寒风的压力和无主灵墟的诱惑,选择放弃他,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此刻还真不好如此理直气壮地借此机会,向镇魔狱方面索要更高的职位。
毕竟,在旁人看来,他这是受了委屈。
京都方面出于补偿或修复关系的心理,对他的一些非分要求,容忍度自然会高很多。
他提出要当狱巡司,在闫重山,甚至在京都那些大人物眼中,或许只会觉得这小子是“受了刺激”,“急于证明自己”,“小孩子脾气,想要找补点面子回来”,或者是“仗着有人撑腰,开始膨胀了”。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们愿意补偿,愿意安抚,这个看似离谱的要求,运作起来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而这,正是吴升想要的。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是认为他“走关系”、“膨胀了”还是“小孩子气”,都无所谓。
他在乎的,只是“狱巡司”这个身份本身能带来的天赋和每日宝药资源。
“若是按部就班,从镇魔卫升到狱巡司,中间隔着镇狱使、高级镇狱使两级。”
“就算我实力足够,通过考核易如反掌,也太过麻烦。”
吴升一边在戈壁上漫步,身形看似缓慢,实则一步跨出便是数十丈,一边梳理着思路。
而麻烦主要在于两点。
第一,是时间。
每一级的晋升考核,都有固定的流程和时间安排,即便他全部一次性通过,中间等待、申请、审核的时间加起来,也颇为漫长。
吴升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他需要尽快获得更高的官方身份,以获得更多的天赋,这样修炼速度也就会越来越猛。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是实力匹配的问题。
他明面上的体魄,只有十二万左右,实际上早已突破七千万。
而镇魔狱的晋升考核,尤其是镇狱使及以上职位的考核,难度极高,对实战能力、修为境界有硬性要求。
以他十二万的体魄,是绝对通不过狱巡司级别考核的。
如果他去参加考核,并且恰好通过了……那他的真实实力就必然会暴露一部分。
一个体魄十二万的人,能通过需要体魄三十万以上才能应付的考核?
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届时,必然引来无数探究的目光和麻烦,这与他低调发育、闷声发财的计划严重不符。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考。
通过关系运作,直接空降成为狱巡司。
虽然会惹来一些非议和轻视,认为他是走后门的关系户,但这对吴升来说,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年轻巡查,实力平平十二万体魄,谁会真的把他当回事?
谁会费心去深入调查他?
这完美地掩盖了他真实的恐怖实力。
“至于闫重山那些人的羡慕嫉妒,乃至背后的非议……”
“无妨。”
吴升神色淡然。
些许风言风语,与他获得的实际利益相比,微不足道。
等哪天他需要展现实力时,这些非议自然会烟消云散,转而变成更深的敬畏。
而现在,他需要这个纨绔、关系户的标签。
“流程走完,任命下来,大概需要半个月。”
“今天是三月中,等下旬应该能搞定。”
吴升计算着时间,“正好与我计划的闭关时间契合。”
“拿到狱巡司身份后,天赋会更霸道。”
“再去闭关,冲击下一个境界,速度会更快,想想,那一次,我的心脏快修复完毕了。”
而吴升不知道也不在意的另外一边。
那一个重孙已经苏醒了。
“我不服!”
“我不服啊!”
“采言薇是我的,她是我的人啊!”他趴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