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瞄着吴升平静的侧脸,心中那种“抱上大腿”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同时也隐隐有点发虚。
自己这男扮女装,不会被看出来吧?应该不会吧?自己这易容术可是家传绝学,等闲人看不破的!
对,一定看不破!只要自己小心点,别露馅,跟着这位吴大人,说不定真能混得风生水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引路的道藏府修士已经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巍峨壮观的建筑前。
李庭楼抬头一看,瞬间又被震了一下。
眼前这座名为“云巅阁”的酒店,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座矗立于城市中心的巨型艺术品,或者说一座奇观!
整座建筑呈流线型的梭子状,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粗略估计至少有六七十层高!
更为惊人的是,每一层的层高都远超寻常楼宇,使得整座建筑在视觉上更加雄伟、挺拔,如同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沉默地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南谷城。
建筑的外立面并非单一材质,而是巧妙地融合了多种元素。
底部是厚重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玄武岩基座,往上逐渐过渡为温润的玉石与晶莹的琉璃交错镶嵌,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最高处则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水晶的材质,使得顶部的楼层仿佛隐于云雾之中,名副其实的云巅!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座建筑虽然融合了多种风格和材质。
有北疆的简洁线条,有东土的重檐斗拱元素,有西域的圆顶和拱窗,甚至还能看到南疆的某些雕花装饰。
但这些元素并非生硬堆砌,而是以一种极为和谐、充满韵律感的方式组合在一起,非但不会显得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恢弘的美感,令人望之而生出渺小之感。
出入云巅阁的人,也非富即贵。或是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修士,或是前呼后拥、排场极大的商贾,或是神色肃穆、行色匆匆的官员模样之人。每个人都显得身份尊贵,气场强大。
李庭楼暗暗咂舌。
这云巅阁,比起他在东土见过的所谓“顶级”客舍,不知要高了多少个档次!自己要不是恰好抱上了吴升这条大腿,凭他那点“家底”和初来乍到的身份,恐怕连这云巅阁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入住了!
“这位吴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李庭楼心中再次升起这个疑问,对吴升的身份和背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引路的道藏府修士与云巅阁门前迎客的管事低声交谈了几句,那管事立刻露出无比恭敬的神色,躬身将吴升和李庭楼引入阁中。
内部更是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灵玉,穹顶镶嵌着散发柔和光芒的明珠,空气中弥漫着淡雅宁神的熏香。
他们并未在大堂停留,而是直接被引至一处隐蔽的、刻画着小型传送阵的静室。
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再出现时,已是在一个极为开阔、装饰典雅的客厅之中。
这里显然是云巅阁的极高楼层,透过一整面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大半个南谷城的壮丽景色。
云雾在脚下缭绕,远处的山脉、近处的建筑、街道上如蚁群般的人流车马,尽收眼底,令人心胸为之一阔。
“吴大人,李姑娘,此处便是天字甲一号套房。”
“此处配有专门的侍者,就在门外静候,若有任何需要,拉动金铃即可。我等先行告退,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引路的道藏府修士恭敬说完,便与云巅阁的管事一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这时,李庭楼才长长舒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这奢华到极致的套房,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啧啧称奇。
而吴升,则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琉璃窗前,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复杂、生机勃勃又暗流涌动的城市。
李庭楼偷眼看了看吴升那挺拔而沉默的背影,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自己找了个角落的软椅坐下,心中依旧在消化着今天的种种见闻,同时对未来三天,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忐忑。
就在吴升和李庭楼登上云巅阁顶层的豪华套房,身影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镶金大门后不久,之前引路的那名道藏府修士,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面色严肃地来到了云巅阁一楼深处,一间极为隐秘、装饰却同样奢华的书房内。
书房中,一位面容精干的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他便是云巅阁的大堂经理,姓赵,是这南谷城中有名的“能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与各方势力都有交情,尤其与道藏府关系匪浅。
见到王执事进来,赵经理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快步迎上:“王执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不知有何吩咐?”
王执事摆摆手,没有坐,而是直接问道:“赵经理,刚刚我引上顶层天字甲一号的那两位,看见了吗?”
赵经理立刻点头:“看见了看见了,一男一女,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位公子,龙章凤姿,一看便知非是凡俗!不知是哪家的贵人驾临?小的定当竭诚伺候!”
王执事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道:“那个女的,不用多管。”
“他是男扮女装,自以为掩饰得好,实则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只是大家懒得拆穿罢了。”
“她没什么背景地位,不过是运气好,不知怎的攀上了那位吴大人的高枝,跟在身边罢了。”
“你只需当她是个寻常跟班,面上客气即可,无需特殊关照。”
赵经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连忙点头:“明白明白!王执事放心,小的懂得分寸!”
王执事脸色稍霁,继续严肃叮嘱:“重点是那位吴大人!姓吴,单名一个升字。你给记住了,这位是道藏府刘主事亲自交代、必须用最高规格接待的贵客!”
“是真正的大人物!他在这云巅阁的一切用度,你们阁里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服务,全都给我往顶了上!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得想办法给他摘下来!听明白没有?”
赵经理听得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小的明白!定当竭尽全力,让吴大人宾至如归!”
王执事盯着他,语气加重,带着警告:“账目,你们照常记录,到时候直接送到道藏府,自然会有人给你们结算。但是——”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刀,刮在赵经理脸上:“赵胖子,我警告你,这账目,你若是敢虚报一分,敢以次充好,或者敢动什么歪心思,从中揩油……我要你的狗命!听清楚了吗?!”
赵经理被王执事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连摆手,赌咒发誓:“不敢不敢!王执事明鉴!小的就是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在吴大人的用度上动手脚!”
“一定实报实销,一定用最好的!若有一丝掺假,天打雷劈!”
“哼,你知道就好。”王执事冷哼一声,神色稍缓。
这赵经理虽然圆滑,但做事还算有分寸,而且与他沾亲带故,这才多叮嘱几句。
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珠一转,又凑近了些,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低声道:“王执事,既然这位吴大人如此尊贵……”
“那要不要安排一下,让我们阁里新来的几位花魁去……伺候伺候?也好让吴大人领略一下咱们南谷的风情?”
“那几位可都是千挑万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身段更是没得说,保证让吴大人满意!”
在王执事来之前,赵经理就已经盘算好了。
这位吴大人能被道藏府如此重视,必定来历惊人。若是能巴结上,让阁里的“花魁”将其伺候舒服了,那不仅是一大笔进项,更是天大的面子和人脉!说不定他赵胖子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王执事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看着赵经理那期待的眼神,沉吟了一下,问道:“你阁里那几个花魁……我有所耳闻。”
“模样身段是不错,但……心性如何?”
“可会来事?我是说,伺候这种大人物,光有皮囊不行,得懂事,知进退,有眼力见,更关键的是,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能惹是生非。”
“别像那些下等窑子里的女人,只知卖弄风骚,上不得台面。”
“若是档次不够,送过去反而唐突了贵人,你我都吃罪不起!”
赵经理一听,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王执事放心!绝对上档次!不瞒您说,这几个姑娘,那可都是我们阁花了大价钱,从各处精心搜罗、培养的!不只模样顶尖,个个都受过严格的训练!”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修炼常识,都有涉猎!见识、谈吐,那都是拔尖的!伺候过的贵客也不少,从没出过岔子!保证能把吴大人伺候得舒舒服服,还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他说得唾沫横飞,显然对自己的资源极有信心。
这几个“花魁”,确实是他苦心搜罗的摇钱树,平时等闲不露面,只有真正的贵客临门,他才会斟酌着安排。
在他想来,这等绝色,又经过专业训练,对付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还是“雏儿”的“吴大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一番云雨之后,这位吴大人一高兴,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他吃用不尽了!
王执事看着赵经理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打鼓。
他毕竟在道藏府当差,见识过真正的顶尖人物。那些大人物,什么绝色没见过?单纯的美色,恐怕难以入其法眼,甚至可能引起反感。但赵经理说得如此笃定,他又有些将信将疑。
“你确定?不会出岔子?”王执事再次确认。
“确定确定!一万个确定!”赵经理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王执事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关重大,不能只听赵经理一面之词。
万一这几个“花魁”真如赵经理所说,是顶尖货色,能入吴大人法眼,那自然是一桩美事,能大大拉近关系。
可如果只是庸脂俗粉,送上去惹了吴大人不快,那他这个牵线搭桥的,也脱不了干系。
“罢了。”
王执事最终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把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带路,我先去瞧瞧你那几个宝贝疙瘩。若真如你所说,倒也不是不能安排。若是不行,趁早熄了这心思!”
赵经理一听,心中暗喜,连忙道:“好好好!王执事您这边请!您亲眼看过,保管您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