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正月十六的午时,朱雀大街之前周文轩搭台宣讲的地方,又围满了百姓。不过这次,不是 “道德绑架” 的宣讲,而是一场激烈的 “书生辩论”—— 两个穿着不同颜色长衫的书生,正站在空地上,为 “缝合术是否违背传统” 争论得面红耳赤,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穿白衫的书生叫柳明远,是太学的学生,也是崔玄龄的远房侄子,深受 “传统典籍” 的影响,昨日周文轩的宣讲他也在场,至今仍认为 “缝合术违背祖制,是邪术”。穿蓝衫的书生叫苏墨,是长安城的寒门书生,之前因母亲生褥疮,被太医院判了 “死刑”,是李杰用缝合术救了母亲的命,因此对 “缝合术” 深信不疑,还特意从济世堂抄了《缝合图谱》,时常向身边的人讲解缝合术的好处。
“苏兄,你怎能如此糊涂!” 柳明远手持《孝经》,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孝经》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李杰的缝合术,用刀切割皮肉,用针缝合伤口,将父母赐予的身体弄得千疮百孔,这是何等的不孝!何等的违背祖制!你身为读书人,不仅不反对,还为其宣扬,难道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他的声音洪亮,引经据典,试图用 “传统典籍” 的权威,压过苏墨的反驳。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的支持柳明远,觉得 “《孝经》说得对,身体不能随便毁伤”;有的则支持苏墨,想起自己或亲人被李杰救治的经历,觉得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墨却丝毫不慌,他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纸,正是从济世堂抄来的《缝合图谱》。他将图谱展开,铺在地上,指着上面的缝合步骤图,语气平静却坚定:“柳兄,你先别急着引用《孝经》,看看这《缝合图谱》再说。你看这清创步骤,用胡椒叶煮水清洗伤口,去除腐肉,与《伤寒杂病论》里‘治伤需洁净’的理念,一脉相承;你再看这缝合针脚,每一寸间距都精准无比,比你写的蝇头小楷还工整,避开了所有血脉经络,与《外科精要》里‘接骨需密缝、避伤经络’的记载,异曲同工。”
他蹲下身,指着图谱上 “术后护理” 的章节,继续说道:“你再看这里,术后用浸过药皂水的麻布覆盖伤口,每日更换,防止感染,这与《千金方》里‘伤口需透气、防染恶疾’的方法,完全一致。柳兄,你告诉我,这些与传统医道一脉相承的技术,怎么就成了邪术?怎么就违背祖制了?”
柳明远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墨会拿出《缝合图谱》,还能将缝合术与《伤寒杂病论》《外科精要》《千金方》等传统典籍联系起来。他凑过去,仔细看着图谱上的步骤,看着上面标注的 “与某典籍某章节相通” 的批注,心里的 “坚定” 开始动摇,却还是强撑着反驳:“就算…… 就算步骤与典籍有相似之处,可缝合术毕竟是‘民间革新之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正统医术,推广它,就是对传统医道的亵渎!”
“正统医术?” 苏墨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柳兄,你所谓的‘正统医术’,能治好我母亲的褥疮吗?能保住赵校尉的性命吗?能让云州的伤兵们重新归队吗?我母亲之前褥疮溃烂见骨,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说‘没救了’,是李大人用缝合术救了她的命;赵校尉腹部刀伤,肠子外露,太医院说‘准备后事’,是李大人用缝合术让他活了下来;云州的伤兵们,用传统医术至少一半人要截肢、一半人要送命,是李大人的缝合术,让他们能继续为大唐效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对母亲的感激,也带着对柳明远 “固执” 的愤怒:“柳兄,你张口闭口‘祖制’‘正统’,可你有没有想过,祖宗留下典籍,是为了让我们‘救死扶伤’,不是让我们‘见死不救’!祖上传下医术,是为了让我们‘与时俱进’,不是让我们‘固守成规’!能救命的就是好术,能让百姓安康、让大唐强盛的就是正道,管它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
周围的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鼓掌:“苏书生说得对!能救命的就是好技术!”“柳书生就是读书读傻了,分不清轻重!”“俺家老伴就是李大人救的,俺觉得缝合术比啥正统医术都管用!”
柳明远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螃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 苏墨的话字字句句都在理,还有《缝合图谱》和无数 “康复案例” 作为证据,在 “救死扶伤” 的事实面前,他所谓的 “祖制”“正统”,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你…… 你强词夺理!” 柳明远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说出这四个字,然后猛地收起《孝经》,转身就想走,却被百姓们拦住了。
“柳书生,你别走啊!再辩几句啊!”
“你不是说缝合术是邪术吗?怎么被苏书生说得哑口无言了?”
“俺看你就是被崔尚书他们洗脑了,根本不懂‘救死扶伤’的道理!”
柳明远被百姓们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孝经》都忘了捡。百姓们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纷纷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对 “固执传统” 的嘲讽,对 “革新” 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