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正月二十的辰时,济世堂后院的空地上,阳光洒下一片金色的暖意。十二块通体黝黑的硬木整齐地摆放在青石板上,每块都有三尺长、一尺宽,厚度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边缘被砂纸打磨得光滑如镜,触手温润,没有丝毫毛刺 —— 这是李杰特意让人从皂坊运来的 “废料”,却是制作皂模剩余的上等硬木,质地坚硬耐腐蚀,正好适合雕刻精细的图谱。
“李大人,您要这硬木做啥?” 负责运送木料的皂坊掌柜站在一旁,看着李杰蹲在地上抚摸木面,好奇地问。自李杰改良香皂制作工艺后,皂坊的生意蒸蒸日上,掌柜对这位 “技术恩人” 向来敬重,这次听说要硬木,二话不说就挑了最好的十二块送来。
李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纸,展开后露出上面绘制的草图 —— 那是他昨夜熬夜画的外科手术步骤图,从 “表皮缝合” 到 “肌肉处理”,再到 “腹膜修复”“骨骼固定”,每一步都用简洁的线条勾勒,标注清晰,像极了他之前绘制的胡椒苗生长周期图,既有科学的精准,又有通俗的直观。
“我要在这些木板上,刻一套外科手术图谱。” 李杰指着草图,语气里满是期待,“皂坊的皂模能让香皂形状统一,这木刻图谱,就能让外科手术的步骤统一,让不管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是乡野的医者,甚至是不认字的学徒,都能看懂怎么缝合,怎么消毒,怎么避免错误。”
皂坊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李大人是想让更多人学会这救命的技术!这主意好!要是早有这样的图谱,俺家那口子上次受伤,也不用等您来,当地的郎中就能治了!”
说话间,两名木匠扛着工具箱匆匆赶来。他们是长安城有名的木工,擅长雕刻精细纹样,之前李杰改良贞观犁的犁头、制作缝合术用的弧形夹板,都是请他们帮忙,此刻接到李杰的邀请,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赶来。
“李大人,您要雕刻啥?尽管吩咐!” 为首的王木匠放下工具箱,看着地上的硬木,眼神里满是赞叹,“这木料可是上等的黄杨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最适合刻精细的图案,刻出来的东西能保存十几年都不裂!”
李杰点了点头,拿起一块硬木放在木架上,又从工具箱里选出一把锋利的刻刀,手指轻轻抚摸着刀刃,眼神里满是专注:“我要刻外科手术的步骤,从表皮缝合开始,到腹膜处理、骨骼固定,一共十二步,一块木板刻一步。线条要流畅,细节要精准,尤其是针脚的角度、缝线的走向,都要刻得清清楚楚,连初学者都能一眼看懂。”
他拿起刻刀,在硬木上轻轻划出一道弧线,正是 “表皮缝合” 的起始线,线条流畅得像在纸上作画,没有丝毫停顿 —— 这得益于他多年种植胡椒时绘制生长图的功底,对 “线条精准” 的把控,早已融入他的习惯。
“王师傅,您帮我固定木板,李师傅,您帮我磨一下这把细刻刀,要能刻出头发丝粗细的线条。” 李杰一边专注地雕刻,一边对木匠们吩咐,“这里要刻深点,针脚的角度得控制在四十五度,深度要够,让瞎子都能摸出来不同步骤的区别;这里要刻浅点,表皮的纹理不用太突出,免得混淆了缝合的重点。”
王木匠按着木板,听到 “让瞎子都能摸出来”,忍不住疑惑地问:“李大人,医图不都是给识文断字的医者看的吗?哪有给瞎子看的道理?再说,瞎子也没法行医啊!”
李杰停下刻刀,抬头看了看王木匠,又看了看周围好奇的学徒,语气里满是温和却又异常坚定:“王师傅,您错了。医术不是只有识文断字的人才能学,乡野间有很多郎中,不认字却有多年的行医经验;还有些学徒,眼睛不好却心灵手巧,能精准地模仿动作。我要让这图谱,不管是识字的、不识字的,还是眼睛不便的,都能懂,都能学。技术不应该有门槛,救命的本事,更应该让所有人都能掌握。”
他指着硬木上刚刻好的 “表皮缝合” 线条,继续说道:“你看,这针脚的角度刻得深,不识字的郎中用手一摸,就能知道‘缝合时针要斜着进’;这缝线的走向刻得清晰,眼睛不便的学徒跟着刻痕比划,就能记住‘要从右往左缝’。我要的不是‘只有少数人能懂的医书’,是‘所有人都能学的技术手册’。”
王木匠和李木匠都愣住了,眼神里从 “疑惑” 渐渐变成 “敬佩”。他们做了一辈子木匠,见过无数人雕刻字画、制作器物,却从未见过有人像李杰这样,为了 “让所有人都能懂”,在细节上如此用心,如此执着于 “技术无门槛”。
“李大人,您放心!俺们一定帮您刻好!” 王木匠立刻表态,双手紧紧按住木板,生怕有一丝晃动影响雕刻;李木匠则拿起细刻刀,仔细打磨着刀刃,直到刀刃锋利得能轻松划开丝绸,又能精准控制刻痕的深浅。
刻刀划过木面的 “沙沙” 声,在济世堂的后院里回荡,与远处百姓的谈笑声、学徒们整理药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 “革新” 节奏。李杰握着刻刀,眼神专注得像在观察胡椒苗的生长 —— 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刻刀,时而深刻,时而浅划,时而勾勒线条,时而雕琢细节,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不是在雕刻硬木,而是在 “播种” 技术的种子。
他先在第一块木板上刻 “表皮缝合”:用粗刻刀勾勒出皮肤的轮廓,再用细刻刀刻出细密的针脚,针脚间距均匀,角度统一,每一针都清晰地展现出 “进针 - 出针 - 打结” 的全过程;旁边还刻着一只手握着缝合针的图案,手指的姿势、用力的方向,都刻得栩栩如生,让人一眼就能明白 “该怎么握针”。
“表皮缝合是基础,必须刻得最细致。” 李杰一边刻,一边对身边的学徒解释,“很多初学者就是因为表皮缝合没学好,导致伤口感染,或者愈合后留疤。针脚间距要控制在三分,角度四十五度,这样既能保证伤口愈合牢固,又能减少疤痕。”
学徒们围在一旁,屏住呼吸,认真地看着李杰的动作,有的还拿着小本子,记录着 “针脚三分”“角度四十五度” 的要点 —— 他们知道,这木刻图谱不仅是给别人看的,更是他们学习的 “活教材”,能让他们更快、更准确地掌握缝合术的要点。
太阳渐渐升高,十二块硬木在李杰和木匠们的手中,慢慢褪去 “原料” 的朴素,开始展现出 “技术载体” 的光芒。第二块木板刻 “皮下组织处理”,第三块刻 “肌肉缝合”,第四块刻 “腹膜修复”…… 每一块木板都有明确的主题,每一个步骤都有详细的演示,刻刀的 “沙沙” 声里,藏着李杰对 “技术普惠” 的执念,藏着他让缝合术 “走出济世堂,走向全大唐” 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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