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味道她很熟悉,是那些躲在暗影里的魔修为了收割负面情绪而制造的“惊惧残响”。
村口,几个村民面色惨白,即便是白天也在不住地打冷战。
“梦……梦里有鬼……它们在吃我的肉……”一个汉子紧紧抓着柴刀,眼神涣散。
夜无月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一处废弃的魔修洞府前。
洞府深处,一个名为“惧梦阵”的古老禁制正散发着幽幽紫光。
那是一团残存的魔念,像寄生虫一样,专门捕捉人们在睡眠中产生的一丝焦虑,将其放大成无穷的噩梦。
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指尖泛起冰冷的杀气。
按她以前在暗影楼的习惯,这种邪门阵法,直接暴力拆除便是。
可当她正要动手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林修远的样子。
那家伙遇到危险时,好像从来不强攻,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每次都是找个舒服的姿势一躺,敌人的杀招就莫名其妙地哑火了。
“修远说过,硬刚是低效率的对抗。”夜无月轻声自语,眼中的杀机渐渐敛去。
她没有祭出兵刃,而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三十六盏安神香灯。
这是她从苏慕雪那里顺来的,本想拿回去给林修远换个口味。
夜无月绕着阵眼,不急不缓地布下香灯。
随后,她竟在大阵中央盘膝坐下,直接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去抵抗那阵中的魔念,反而顺着这几日在林修远身边感悟到的那种“随它去吧”的心境,开始引导南岭无处不在的“无为愿力”。
魔念化作的厉鬼在她耳边嘶吼、拉扯,夜无月却只是平静地调整着呼吸。
渐渐地,香灯燃起的轻烟在阵中弥漫开来。
那原本狂暴的紫色阵法,在那股极致的安宁感侵蚀下,竟像是遇到了开水的积雪,迅速消融。
三日之后,魔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梦似幻的青色光幕。
那些村民不再惊叫,而是在这种柔和的波动中陷入了甜美的沉睡。
消息传回皇宫,楚清歌并没有露出喜色。
她坐在案几前,手里拿着一副刚绘制完成的、以南岭为中心的“气韵频率图”。
图上的线条错落有致,但楚清歌敏锐地发现,这每一条曲线的起伏,竟然都与林修远的呼吸节奏完全吻合。
“这不是普通的魔念。”楚清歌指尖划过地图上那几处出现噩梦的红点,“这种频率……和天元大陆的所有记载都对不上。它是外来的,像是在试探我们这层‘安眠护罩’的厚度。”
她合上密奏,看向南方,
那一夜,在懒安天宫深处,林修远睡得很不安稳。
他的识海中,那个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混沌核心”忽然嗡鸣一声,破碎的画面如同幻灯片般闪过。
他看到了一群疯狂的背影,他们曾经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被称为“永动修士”。
他们不眠不休,为了追逐所谓的“终极真理”,甚至将自己的血肉都改造成了永不停止的法阵。
最终,他们因为违背了天道的“倦律”,在疯狂中堕落,被放逐到了域外。
现在,那些被诅咒的残魂感受到了“懒道”的复苏,感受到了那股足以终结他们疯狂秩序的安宁力量,正在虚空中磨牙吮血。
林修远在梦中皱了皱眉。
“啧,连睡觉都不让人安生,真麻烦……”
随着这声梦呓,他的身体周遭泛起无数金色符文,自动在天宫周围加固了一层封印。
而这股力量的余波,顺着地脉一路向南,似乎唤醒了山谷中某些正含苞待放的奇异花朵。
月色下,一种从未见过的灵草悄悄探出了头,在风中摇曳,散发出更为浓郁的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