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那对被系统惯出来的慵懒眸子,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跨越维度的恶意。
这就好比你在家刷着视频喝着可乐,隔壁邻居却透过窗帘缝死死盯着你的后脑勺,那滋味,比在大热天喝了一口过期的藿香正气水还膈应。
他撇了撇嘴,没搭理那抹虚空意志,反而先把注意力投向了东域。
在那片号称“剑修如狗,卷王遍地”的土地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不怎么体面的“晚节不保”。
万剑山的禁地深处,一声如老鸭掐脖子般的怒吼震碎了半边山头。
一个活了八百岁、骨头缝里都塞满了剑气的闭关老怪,此刻正披头散发地指着老天爷破口大骂。
“竖子误我!老夫苦修三载,眼看就要证得绝情剑意,你竟敢篡改天地法理,教众生入睡?老夫不服!老夫这毕生修为,哪怕逆斩苍穹,也要劈开你这懒王纪元!”
老怪双眼猩红,这哪是修行,这分明是KPI没完成的职场PTSD。
他强行压榨枯竭的寿元,竟真的引动了九天之上的玄雷。
那一时间,电闪雷鸣,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被抽水泵抽干了一样,疯狂向他指尖汇聚。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灭世并没有发生。
那些原本暴戾到能把化神期修士劈成渣的雷弧,在触碰到“无为终令”的波动后,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漫天雷蛇诡异地凝滞在半空,不仅没炸,反而像是面条一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搓、拉伸。
三秒钟后,那横跨百里的雷云,在老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竟然拼成了一张硕大无朋的、泛着雷光的竹床虚影。
“这……这是何等妖术?”
老怪还想挣扎,却发现那竹床散发出一股子让人灵魂发酥的干草香。
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意,像是在他识海里蹦了个迪。
也就三个呼吸的工夫,刚才还要逆天改命的狠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雷光竹床上,鼻息如雷,睡得比满月的小猪还香。
等他再次睁眼时,雷云已散,夕阳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老怪坐起身,摸了摸自己那柄曾视若性命的长剑,良久,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原来……争了一辈子,不如睡这一觉。老夫以前,到底在忙些什么?”
与此同时,南岭的边境线上,苏慕雪正骑着一头同样在打哈欠的灵鹿缓行。
曾经这片名为“黑风岭”的地方,是魔修们杀人越货、交流KPI的非法集散地,终年被血腥和硫磺味笼罩。
可现在,苏慕雪揉了揉鼻子,她居然闻到了饭香味。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脊处。
只见一名曾经手染鲜血、外号“千人斩”的魔将,此刻正笨拙地拿着一卷《倦律经》,教几个流浪回乡的小童念书。
那魔将原本横肉丛生的脸上,此刻竟挂着一种诡异的慈祥,床头还供着一盏散发微光的“忘忧灯”。
苏慕雪没现身。
她只是在心里给这幅画面点了个赞,随手留下一袋特制的宁神米和半卷《梦悟录》手抄本,便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