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突降暴雨,狂风卷着雷电。
苏慕雪正打算施法遮雨,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沿途村寨的百姓就在自家屋檐下安睡,雷声虽然大,却像是怕吵醒他们似的,在靠近村庄百米时就自动变成了闷响。
万民的呼吸汇聚成了一种无形的、柔和的规则,雷电绕道,风雨不侵。
苏慕雪仰望天宫,嘴角噙着笑:“你这懒骨头,不用醒也行,我们也学会替你撑天了。”
而在皇城的档案库里,楚清歌正忙着搞“大基建”——精神文明的大基建。
她手里提着一支玉笔,正在编纂《无为典藏》。
当她最后落笔,写下那句“大眠之前,皆为序章”时,整支玉简轰然自燃。
那不是毁灭,而是升华。
灰烬化作点点星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副复杂的脉动图,画面中心正是林修远静卧的剪影。
楚清歌瞳孔微缩,她看懂了:林修远的每一次呼吸,竟然都在牵引着整片大陆的灵气起伏。
“天元珠……已经变成全体天元大陆修士的共用服务器了?”
她深吸一口气,顾不得擦掉脸上的灰,立即下达了最高密令:“将此典藏刻于地脉,让后世知道,道,生于静,成于眠。”
西荒的黄沙中,夜无月正立在一株通体漆黑的灵竹前。
那是“永动之钟”碎裂后的余灰中长出来的,每一节都透着一股“我真的累了”的丧气。
这竹子每当风吹过,都会发出类似于叹息的声响。
夜无月以影眠心法探查,竟在竹中读到了一丝远古执念:我们只是不想被淘汰。
“淘汰你们的是这个时代,不是休息。”夜无月低声说道,随即吩咐手下,将这株“倦极灵竹”移植到了梦归亭。
那一夜,竹声渐弱,原本荒芜的西荒地脉,竟然在这份“休息”中,自发地涌出了清泉。
懒安天宫内,林修远坐在竹床上,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脑勺。
他指尖在天元珠上轻轻一点,九域众生的梦境像是直播间一样在他面前划过。
有贪婪了一辈子的富商梦见自己成了赤脚医生;有苦大仇深的剑客梦见自己放下了仇人的头颅;甚至还有小屁孩在梦里大喊,说以后要考“眠官”岗位。
“行吧,看在你们终于学会摸鱼的份上,这波系统回馈,我接了。”
林修远低语一声,天元珠骤然静止,随即爆发出一道反向旋转的涟漪。
次日清晨,整个大陆所有标榜“努力”、“内卷”的宗门典籍,都在那一刻齐刷刷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由墨色自动晕染出三个大字,作为这一纪元的注脚:
停,即进。
然而,在这举世沉眠、万灵归心的安宁之中,北域极寒之地的皇城深处,却有一星并不和谐的灯火,在那厚重的冰墙后顽固地跳动着。
那灯影摇曳,映照出一个并不安分的少年身影,以及那一叠写满了“极速”、“杀生”、“不眠”的染血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