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站在懒安天宫的汉白玉阶前,缓缓伸了个懒腰。
这一动,浑身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爆鸣声,听着像是一挂点燃的百响鞭炮。
他揉了揉发僵的后脑勺,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对他来说实在太陌生了,陌生得让他想原地再躺个五百年。
“系统,你这奖励的‘混沌核心’是不是自带重力buff?我觉得脚底板沉得像挂了两个星系。”
系统没搭腔,只是默默在他眼前刷出一行淡蓝色的提示:“宿主已达成“由于太懒而导致骨质增生”边缘,起身运动有助于提高躺平质量。”
“呵,你那是想让我运动吗?你那是馋我那点积攒的修为。”
林修远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守在石阶下的苏慕雪。
南岭总督此时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那眼神灼热得能把天宫的禁制烫出个洞来。
他没多废话,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竹节摩擦声,一张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几根倒刺的普通竹床,“咣当”一声砸在了天宫大门口。
那是他当年在青玄宗当杂役时,为了躲避早操自己编的。
“拿去,摆门口。”林修远又随手摸出一支秃了头的毛笔,在床头龙飞凤舞地撇下一行字:此床通域外,有缘者可躺。
苏慕雪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真的只是一张在坊市里卖两个铜板都嫌贵的破竹床,上面甚至还有一圈洗不掉的油渍。
“林公子,域外那帮怪物已经把虚空裂缝撕开两寸了,您就……给他们看这个?”苏慕雪的声音有些发飘。
“谁说是给他们看的?”林修远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花,“这是给咱们自己人准备的福利。去吧,贴个招牌,就说这床自带‘强制下班’BUFF,谁躺谁知道。”
苏慕雪虽然满心槽点,但还是依令而行。
当晚,西荒一名外号“枯血老人”的散修路过此地。
这老头曾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修,活了九百岁,满脑子都是怎么掠夺寿元、怎么逆天改命。
他看着那张竹床,冷笑一声:“故弄玄虚!什么‘有缘者可躺’,老夫偏要将其拆成劈柴!”
他枯干如鹰爪的手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竹沿,整个人却突然僵住了。
那不是被禁制反击的僵硬,而是一种……断电般的虚无感。
枯血老人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绷了九百年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视若性命的杀生秘法、还没报的血海深仇、甚至明天早上该吃什么的念头,在那一刻全都像遇到太阳的积雪,消融得干干净净。
“累了……”
他呢喃着,在周围一众修士惊骇的目光中,姿势扭曲地爬上竹床,脑袋往那坚硬的枕木上一搁,秒睡。
三日后,老头醒来。
他那一头如枯草般的白发竟变得漆黑如墨,脸上的褶子像被熨斗烫过一样平整。
他没看周围任何人,只是对着天宫方向深深一拜,随后盘膝坐在床边,声音嘶哑却平和:“此后余生,老夫愿为守床人。”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九域。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九域各地的闹市、宗门、甚至是皇家园林里,都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这张竹床的虚影。
无数在修行路上卷得要死要活的修士,在触碰到虚影的那一刻,都进入了一个共同的梦境。
梦境的尽头,是浩瀚无垠的星河。
一个青衣男子侧卧在星河之上,枕着星云,声音懒洋洋地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你们的累,我替你们背过了。这一觉,算我的。”
皇城档案库,楚清歌正飞快地翻阅着各地呈递的玉简。
她那双冷静的眸子里罕见地露出了震撼。
“这不只是梦。”她指着玉简上跳动的地脉曲线,对手下的官吏说,“‘通域床’引发的共鸣,正在引导万民的愿力。你们看,地脉原本破碎的裂痕,竟然在被一种名为‘安宁’的法则自动修补。他在把整片大陆变成一个巨大的‘懒道场’!”
她果断下令:“传朕……传大静功使令!即刻推行‘九域共眠计划’。每月朔望之夜,所有百姓放下手中一切活计,同入‘三日安眠闭关’。违者,以‘过度劳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