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透过虚空,看到了对方识海里翻涌的画面:千年前,这哥们儿在战场上杀累了,想把剑扔了,结果被自家宗主一记耳光扇了回去,说是“剑修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那一刻,这残魂体内的“永动源核”像是遇到了天敌,原本狂暴的能量瞬间熄火,化作一阵青烟散去。
“原来……不是我不够狠,是没人敢说‘停’。”
残魂嘟囔了一句,随后像个刚加完班的程序员,一头栽进梦境深处,睡得那叫一个香。
“累坏了吧,兄弟。”林修远在神座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心里泛起一丝莫名其妙的慈悲。
就在这时,眉心处传来一阵凉意。
一滴带着雨后泥土芬芳的液体,顺着虚空的轨迹,逆流而上,精准地渗进了他的皮肤。
那是林半夏的“倦极之泪”。
这一滴泪里,藏着药谷万民的集体默念。
“你救我们千百次,这次……换我们抱你一觉。”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实而温暖的毯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林修远那颗前世被杀伐磨得比石头还硬的心。
他感觉到胸腔里那个一直紧绷着的疙瘩,在这一刻彻底化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用万民的“放下”来修补他前世的“不甘”。
突然,身后的永眠神座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神座内部的空间像是一扇古老的大门,在他背后缓缓拉开。
林修远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道虚影。
那是身穿“荒天帝”金纹战甲的自己。
那个男人手握断剑,胸口被一截漆黑的矛尖贯穿,双目死死地闭着,却透着一股要把这天捅穿的戾气。
“你终于……肯让我睡了。”
虚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林修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背负了太多“救世”执念的自己。
“咔嚓”一声脆响。
那套曾经象征着无敌与荣耀、却也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战甲,从虚影的肩膀开始,寸寸碎裂。
那些残片没落到地上,而是化作了无数晶莹的灰烬,被这片“安眠星海”温柔地吸纳。
随着最后一片护心镜化为虚无,林修远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灵明感冲上了灵台。
那是超越了大罗金仙、甚至超越了他前世巅峰时期的某种东西。
没有天劫,没有霞光,也没有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灵气风暴。
他只是觉得自己变得更“轻”了,轻得好像能随时变成一阵风,或者一缕烟。
混元门槛,就这么像是一个被推开的房门,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他脚下。
林修远依然闭着眼,嘴角挂着一抹有些欠扁的弧度。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将双手交叠在腹部。
原本侧卧的姿势缓缓改变,他的身体在一种莫名的牵引力下,开始向神座的最核心处挪动。
那个位置,原本是这片禁忌虚空里最狂暴的能量核心。
但现在,那里似乎正准备迎接它的主人,坐下来,再看一场更持久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