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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我不登台,戏照样唱到谢幕(2 / 2)

当夜,风起帘响,竹片相击,清越如磬;哪怕没人通报,楚清歌也知道哪里的庄稼该浇水,哪里的老汉该续弦了——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腥气,也捎来十里外新婚唢呐的余韵。

而此时的“归眠乡”,夜无月推着一辆装满花草的小车,慢悠悠地走在军营的小径上。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绵长声响;紫苏、薄荷、忍冬藤缠绕在竹架上,散发出清苦微辛的植物气息,随风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这里收容的,全是些骨子里刻着“战斗”二字、不打仗就想撞墙的退役老兵。

最顽固的一名百胜将军,入营三个月了,依旧日夜带刀巡视,脚步声震得地板嘎吱响——那声音沉钝、规律、带着金属护膝与硬底靴的共振,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夜无月没劝,只是每天在他的房顶换一种花。

第一天是清冷的桃香,第二日是微涩的荷味,直到第七天,当那股浓郁而温暖的桂花香钻进将军的鼻腔时,那位杀人如麻的老将忽然停住了脚步——香气浓得化不开,甜中带蜜,又裹着晨露的凉意,直抵肺腑。

他望着檐下一颗正缓缓滚落的露珠,那露珠映着晨光,折射出他这辈子从未仔细看过的五彩斑斓——虹彩流转,细如游丝,晃得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统帅……”老将军声音沙哑,眼角竟有些湿润,“我打了这辈子仗,原来……春天是这个味道。”

当晚,他第一次把那柄视若生命的重剑塞进了床底,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竹床上,睡出了雷鸣般的鼾声——鼾声浑厚,节奏舒缓,震得窗纸上细尘簌簌落下。

第二天,他不再巡逻,而是蹲在村口教孩童射箭。

他教的第一课就是:“瞄准,放手,然后——给老子躺下。”

药谷后山,林半夏将最后一枚钥匙交给了那个整天只想着怎么改进“全自动煎药机”的最懒弟子。

铜匙冰凉,沉甸甸坠在掌心,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绿锈,像凝固的苔痕。

“药是渡河的船,既然大家都不想生病了,这船也就该沉了。”她笑着背起一个小药篓,竹篾刮过肩胛,微痒;篓中几株新采的鱼腥草还带着山涧湿气,叶片背面绒毛沾着晶莹水珠。

当晚,她梦见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林修远还没当大帝,只是个在树下啃野果、嘟囔着“半夏你别老想着救人,先救救你自己吧”的邋遢师兄——果肉多汁,酸得她眯起眼,舌尖泛起清冽回甘。

醒来时,她已经搬到了南岭的一个普通村落。

没了神丹妙药,她只会在百姓头疼脑热时,递上一碗刚好能暖心的温水——碗沿微烫,水汽氤氲,入口顺滑,喉间留着山泉的微甜与一丝铁锈般的矿物气息。

就在这时,九域上空的云层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林修远在那懒云深处,狠狠地伸了一个足以撕裂空间的巨大哈欠——云层被无形之力撑开,发出低沉如远古巨兽翻身的轰隆声,震得人耳膜微颤。

随着这一动,那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懒云竟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缓缓下沉,化作一场连绵九域的晨雾。

这雾气不冷,反而带着一种让灵魂都酥麻的暖意,像母亲的手拂过额角;雾中浮动着极淡的竹叶清气与熟睡婴儿般的奶香,滋养着枯木,安抚着躁动——枝头新芽悄然绽开,叶脉里奔涌着温热的绿意。

林修远的身影在雾气中渐行渐淡,仿佛一滴墨水彻底消融于大海,只余下雾霭温柔流动的微光。

苏慕雪、楚清歌、夜无月、林半夏,四女在不同的地方,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她们没哭,也没喊,只是像完成了某种约定一样,相视一笑——笑意无声,却让周遭空气都变得柔软,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那一夜,九域百姓齐齐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位大帝正躺在星河尽头,把传说中执掌天地的天元珠当成皮球踢着玩,一边踢还一边抱怨:“这球太沉,影响我翻身……”

梦醒后,几乎每个人的床头都凭空多了一片翠绿的竹叶——叶脉清晰,触之微凉柔韧,叶面凝着细小露珠,凑近轻嗅,有雨后青竹的凛冽与微甜。

没人注意到,在静泉最深处,那株一直陪伴林修远的伴生小竹,忽然随风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绿影消失在远方——它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个终于卸下重担的旅人,正在奔向另一张更舒服的床;竹根离土时,泉水咕嘟一声轻响,像一声满足的叹息。

而此时,在南岭的一处河滩边,苏慕雪正挽起袖子,看着眼前几个吵得不可开交的眠长。

河水在脚下潺潺流淌,水声清越,混着卵石被冲刷的沙沙声;风送来湿润的泥土腥气与芦苇的微涩清香;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破银光,碎成万点跳跃的粼粼波光。

“停停停!”苏慕雪敲了敲身旁的空竹座——竹身清脆一响,余音悠长,震得她指尖微麻,“那边的水渠到底修不修?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要躺着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