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史书,原来不在藏书阁的高架子上,而在这些没牙老太太和盲眼娃娃的嘴皮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的机括,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风:“记下来。从此以后,这就是正史。”
一夜之间,九域百村的说书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没人再唱那段拗口的“荒天帝法旨”,全都改了词儿。
那词儿糙得很——“那一夜,人人心里都动了一下,这天就亮了。”
林修远手中的扫帚划过一片枯叶,嘴里吹了声口哨。
“楚大官人还是这么较真,不过这次,较真得挺可爱。”
感应再次跳跃,这次带着一股子咸湿的汤味。
那是边境。
夜无月站在高耸的城头,低头看着那道足以吞噬万军的黑雾裂口。
那里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个穿着破旧梦守军号衣的老兵。
他既没拔刀,也没结印,就在裂口前最危险的地方,摆了一张这就地取材编的竹席,旁边搁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热汤。
“来换岗的兄弟,先喝汤,喝完睡会儿。这雾……我不倒,它就过不来。”
老兵甚至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蠢蠢欲动的魔物,就那么盘腿坐在竹席上,像是一颗顽固的石头。
夜无月原本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松开了。
她那双能看穿虚妄的眼睛分明看到,那碗汤里加了南岭特产的“静盐”,随着热气蒸腾,竟然把方圆三寸的魔气都给“腌”入味了,变得迟缓凝滞。
而那张竹席上残留的“懒意”,竟然和老兵的呼吸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共振,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结界。
“躺着的哨兵……”夜无月眼眶微红,却忍住了没去打扰,只是悄悄招手,让人去把那汤给续满,“你教我们怎么睡觉,现在……原来睡觉真的能守家。”
七日后,那裂口边缘竟然奇迹般地长出了一排排翠绿的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在打呼噜。
最后一道画面,来自静泉。
林半夏看着那株一夜之间窜高了三丈、还在顶端开出一朵小白花的小竹子,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施肥,没浇水。
她只是从泉底听到了一阵细碎的低语——那是九域百姓在梦里传递的“偏方”。
“晒晒太阳能补钙。”
“心里不慌,魔就不强。”
“这就是个噩梦,醒了就好。”
这些朴素得掉渣的念头,汇聚在静泉里,硬生生把这株凡竹催化成了“神药”。
林半夏笑了,她随手抓起那张原本视若珍宝的“怠露”配方,毫不犹豫地扔进了还在熬药的火炉里。
火光映红了她温婉的侧脸,她对着空气,像是在对着某个人说话:
“药只能治标,心才能治根。修远哥哥,这回,当‘系统’的不是你,是我们。”
青玄宗后山。
最后一片落叶被扫帚归拢进土坑。
林修远停下了动作,他能感觉到,那99.9%的进度条,因为这四个女人的“顿悟”,终于把那最后的0.1%给填满了。
但他没急着升级。
他只是把扫帚往肩膀上一扛,脚尖在那刚填平的土坑上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波纹,带着一股子“老子终于下班了”的欢脱劲儿,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叮!今日签到任务完成。”
“奖励:主动入世资格证(永久有效)。”
“行了,别在那儿叮叮当当的。”
林修远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伸手正了正头上的木簪,那动作慢条斯理,像极了一个刚干完活准备去村口蹭酒喝的闲汉。
“这一次,不用你们请。”
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