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梦稻”?
林修远甚至能闻到那股谷物特有的清香,吃一颗能睡三天的那种。
楚清歌那娘们儿这次倒是干得漂亮,竟然把那劳什子“眠诏”给烧了。
天道如果是用来逼人飞升的,那这天不要也罢。
不如拿来种地,种点能让人睡个好觉的粮食。
紧接着,极北之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嗡鸣。
那是“醒神殿”的残党在作死。
那群狂热分子试图用那种像老式闹钟一样的“唤醒仪式”来撕裂他的梦海。
真吵。
林修远在梦里皱了皱眉。
他甚至没想去反击,因为夜无月的动作更快。
那冷冰冰的妞儿直接在虚空里铺开了九万九千张竹席。
“想唤醒他?先躺够九万九千个时辰再说。”
夜无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林修远感觉到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魔修,在触碰到竹席和破蒲扇的一瞬间,那些积攒了几百年的功利心和紧迫感就像放了气的皮球。
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毒药,是“休息”啊。
最后的震动来自地脉最深处。
林半夏那丫头把一颗跳动得像心脏一样的“梦源心”给扔进了岩浆。
那玩意儿里藏着他前世随口哼的一首山歌。
随着那颗心的沉入,林修远觉得自己的脊椎骨和整片大陆彻底焊死在了一起。
三声闷响,那是大地的呼吸,也是他的心跳。
在这一刻,那天元珠的最后一层禁制像是一层没粘牢的浆糊,轻轻巧巧地剥落了。
那扇传说中只有圣人才能推开的无字大门,在他面前就像个漏风的旧篱笆。
门后没什么金光万丈的宝座,也没什么长生不老的仙药,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午睡原野”。
风很轻,草很软。
林修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无限扩张,从一个杂役弟子的皮囊,变成了一场笼罩九域的春雨,变成了一缕钻进百姓鼻孔的茶香。
大罗金仙?
他心里嗤笑一声。
如果非要给这个境界定个义,那大概就是整个世界都愿意陪他一起打个长长的、没人打扰的呼噜。
现实中,青玄宗那把掉在石椅上的破蒲扇微微动了动,盖住了那个并不存在的“大帝”。
一切都静谧到了极致。
但在南岭那个已经改名为“懒安村”的地方,那座新立起的、光秃秃的“无座台”前,原本燥热干燥的空气中,不知为何,在子时临近的那一刻,突然冒出了一丝丝凉丝丝的、带着某种药香味的温润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