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瞥了他一眼,心想你丫就是个学生纪律主任,抱负那么高大干嘛,高大的事儿交给孤显眼就行了。
不过。
贾政说完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般表态实在不符合他素日的性子。
但话已出口不能收回,只得硬着头皮,面皮微微发红。
李洵看他那窘迫模样倒是笑了。
“贾主任有这般决心孤很欣慰。
工学院初创,千头万绪单靠你我三人是不够的。
另外,学生招进来后,食宿、束修、笔墨纸砚,皆由学院承担。
至于这笔开销,孤会招商赞助你们不必担心,意思就是叫那些商户之类的捐献。”
李洵都已经计划好了,银子是不可能自己出的,略表心意就算不错了。
出钱的大头嘛……
那不是有薛家和夏家还可以招赞助商嘛,说简单点他要白嫖。
林如海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最担心的便是经费。
办学最是耗钱,若没有稳定的来源,再好的章程也是空谈。
如今李洵主动揽下此事倒是解了后顾之忧。
公务事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李洵站起身,拍了拍贾政的肩膀:
“有二位相助孤便放心了,招生事宜就全权拜托你们了。”
正事商议已毕时辰已近午时。
林如海留饭李洵也不推辞。
席间又谈了些细节。
待酒足饭饱已是午后。
贾政惦记着回去与探春交代招生之事,先行告辞。
林如海亲自送到二门,回转时,见李洵并未急着走,而是站在庭中那丛翠竹旁,正与女儿说笑。
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黛玉站在他对面微微仰头,侧脸在光线下精致如画。
画面是美好的,林如海站在那显得挺多余……
李洵夹了林如海一眼,林如海调头方向一转,便自觉让出空间。
“你今日倒是胆子大,敢在长辈面前问那些话。”李洵看着她笑道,在讨论尾声时,黛玉忍不住问了些关于女学生的事情。
黛玉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狡黠:“不是王爷说,要革新图强么?女子连话都不敢问还谈什么革新?”
“伶牙俐齿。”李洵低笑道:“不过问得好,工学院要办成,这些实际问题都得想到前头。”
黛玉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真觉得女子也能学那些格物机械么?”
男女对于李洵来说无所谓,有用不就行了,没用也当个噱头,总之对于他,又不损失什么。
“为何不能?”
李洵反问道:“西洋便有女学者,前朝也有女医官妙手回春。
女子心思细腻,手指灵巧,在某些方面说不定比男子还强。”
黛玉听着抬起头,看着李洵的眼睛,轻声笑道:“以前倒是小瞧你了。”
她以前觉得李洵风流多情,对于女子仅限于同情和喜欢,却没想到他还有几分真心肯为女子出头。
而且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对于贾宝玉指天发誓为女儿家的维护,却是不同的……
“那是什么地方高看我了?”李洵挑眉笑。
“能为女子说几句话,已是高别人很多了。”黛玉说得认真眼中水光潋滟。
她睫毛垂下,幽幽一叹:“女子束缚太多,虽然前路难行,但总比没有路好。”
李洵弹了弹她脑门:“路是人走出来的,有孤在怕什么?”
黛玉白他一眼,脸一红别开视线:“谁怕了。”
顿了顿,又回过视线看着他:
“你今日与二舅舅和爹爹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倒像是真心想办成一桩事业,不只是为了好玩。”
“难道孤就不能既办事又顺便顽。”
李洵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玉儿有没有兴趣助孤一臂之力?”
黛玉倏地莞尔笑起来:“我可没什么本事,比不得宝姐姐,只略读过几本书怕是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聘高就吧。”
李洵背着手打趣:“你能做的多了。”
“你那手好字帮孤誊抄讲义图纸,你那玲珑心思帮孤参详章程细节,便是坐在那儿当个监工也是好的。”
黛玉听得又羞又恼,嗔道:“谁要当你的监工。”却忍不住笑了。
“不过……若真有我能做的,我自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