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个理。”
小厮点头,“唐家那边自有王爷料理,二位爷不必担心。”
薛蝌这才松了口气:“有劳跑这一趟,还请转告仇兄弟多谢他费心。”
小厮还礼:“薛二爷客气了,我家少爷说了,既是一起打过架的兄弟,就是过命的交情,不必见外。”
送走仇云飞的小厮,薛蟠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睛一亮:“蝌弟,咱们得现在就装起来。”
说罢便唤小厮去取纱布药酒等物。
不多时东西备齐了。
薛蟠拿起一卷纱布就往身上缠,边缠边道:“你说咱们是伤哪儿好,脑袋?胸口?还是胳膊腿?干脆全部包起来省事。”
薛蝌看得哭笑不得:“大哥哥,若包得跟粽子似的会不会太假,反倒惹人怀疑。”
“都缠上了才看不出伤成什么样子,就露个脸,在化严重点。”薛蟠停下动作,认真说道。
薛蝌沉吟片刻,觉得有理,这堂哥脑回路总是忽蠢忽明的,连他都惊讶,于是补充道:
“依我看,大哥哥这乌青的眼眶是现成的,把另一边眼睛也补上,再多在脸上画些青紫。
我这儿……”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也跟哥哥一样画重点,至于身上,裹几层纱布做做样子便是不必全缠。”
薛蟠便照他说的做。
两人对着铜镜,叫丫鬟跑到宝钗那边取了些青黛胭脂调了颜色。
在脸上脖子上画出劣质淤伤。
薛蟠下手重,把自己画得满脸开花,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吓人。
是半夜出门像个鬼那种把别人吓死。
画完了。
两人又互相帮着在身上缠纱布。
薛蟠嫌缠得不够多,非要薛蝌给他裹了厚厚几层,从胸口到腰腹缠得密不透风,活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若不是薛蝌拦着,这厮估计连嘴巴眼睛都要缠上,只留两个鼻孔喘气。
与当初李洵那模样如出一辙。
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薛蝌劝不住只得由着他。
待都收拾妥当,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旁边榻上。
薛蟠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偏还嘴闲不住:“蝌弟,这般躺着实在无趣,你那儿可有什么解闷的玩意儿?”
薛蝌想了想:“我房里倒有几本杂书。”
“快去取来。”
薛蟠急道:“再让小厮送些点心酒水,咱们边吃边看岂不美哉?”
薛蝌无奈只得起身去取书。
他素来正经。
虽不科举,但房里也有经史子集和几本志怪小说。
翻找半天才找出两本适合薛蟠的书,又顺手拿了本前朝笔记。
回到薛蟠屋里时。
小厮已端来了几碟点心并一壶温酒。
薛蟠一看那书封就皱眉:“这都是什么正经书,看着就头疼。”
“那大哥哥想看什么?”
薛蟠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我那儿倒有几本好货色你等着。”
说着便挣扎着要下床。
可他身上缠得太厚,动作笨拙得像只熊,费了半天劲才挪到床边,又唤小厮去他书房取书。
不多时。
小厮捧来几本册子。
薛蝌接过一看,脸顿时红了。
那封面虽无字。
封面却尽是些不堪入目的图画。
正是市面上流传的风月一类。
“大哥哥,这,这如何看得。”薛蝌忙别开眼睛,纯情小处男脸都涨红了,拿在手里像烫手山芋,忙丢到枕头
薛蟠已抢过一本,翻得津津有味,眼睛瞪的溜圆:
“咱们关起门来看谁管得着?再说了,这些书虽不登大雅之堂,里头也有些奇闻轶事权当解闷了。”
他边说边指着其中一页:“你瞧这段写得倒有趣。”
薛蝌背过身子捂住耳朵。
偏偏薛蟠边说还配音,让热血青年薛蝌听得浑身不自在。
两人就这么躺着。
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面红耳赤。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
外头小厮又送来了晚膳。
薛蟠特意吩咐厨房想吃烤鸡翅膀,他抡拳头抡的胳膊酸疼,说该补补。
于是。
这幕滑稽景象便出现了。
两个浑身缠满纱布的重伤员,举着鸡翅膀啃得满嘴流油,捧着艳书看得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