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身子一僵险些软倒。
她强撑着站直整理好僧衣,头发也重新挽起,待收拾停当,她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中女子面色潮红未退。
眼波流转间媚意犹存,可总算恢复了七八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应该不会被邢岫烟发现。
妙玉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不适感,推开房门,往偏屋去。
偏屋里。
邢岫烟已等了约莫一炷香功夫。
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忙站起身。
门帘一掀。
妙玉清冷着脸走了进来。
青丝在头顶挽了个简素的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面上不施脂粉,双颊透着红晕,倒是符合了像刚沐浴后的样子。
“妙玉姐姐。”
邢岫烟无半分猜疑,心中一喜快步迎上前,依着旧时称呼唤了声。
妙玉脚步微顿,强压下那恼人的动静。
不能走快了。
走得越快那感觉就越是强烈。
她面上维持着清冷:“岫烟妹妹,请坐。”
还是那副孤傲高冷的老样子呢,邢岫烟腹诽一句,反而轻松许多。
妙玉走到主位想要像往常那般盘腿坐下,这是她打坐参禅的惯用姿势。
可刚一屈膝,立即激得她腿一软险些跌倒。
妙玉眉头紧蹙,忙改了姿势,改成跪坐,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只是这般坐法。
依然能清晰感受到,也没改善多少,总比刚才好些。
她只得暗暗咬牙,浑身肌肤上立时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邢岫烟见她神色异,关切道:“妙玉姐姐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妙玉忙摆摆手,声音发颤:“无…碍……许是在沐浴房里待久了有些头晕。”
她说着抬手轻轻扶额,做出不适状,实则是在掩饰面上的潮红。
“那姐姐好生歇着,我改日再来。”邢岫烟作势要起身。
“不必。”主人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妙玉一只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腿,免得露出浪腔,忙道:
“你我多年未见,既来了,便说说话。”狠掐自己果然暂时有效果,妙玉让声音平稳了些:“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邢岫烟这才重新坐下,将家中变故,北上投亲,如今把暂居王府的事简单说了。
妙玉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身子绷得越来越紧。
邢岫烟说完自己的事,看向妙玉:
“妙玉姐姐怎会在这王府里?当年你离开蟠香寺,我还以为你去云游四方了。”
妙玉苦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以掩饰颤抖的手:
“说来话长,我在京郊一处庵堂挂单,机缘巧合被王爷请来府中讲经。”
邢岫烟不疑有他,只叹道:“缘分真是奇妙,我原以为京城这么大怕是无缘再见了,谁知咱们竟又在这里重逢。”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今日来寻姐姐,一是叙旧,二来是想请姐姐参加姑娘们的诗社。姐姐才情高绝,若有你加入定能添色不少。”
妙玉心头一动。
在王府衣食无忧,除了等某人恩宠,便是期待与那些姑娘相聚。
诗词歌赋这样的雅事她一直都喜欢,怎么可能拒绝,但也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了。
妙玉正要答应。
那该死又喜欢的不行的感觉又来了。
她颤颤发抖,忙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声音咽了回去,可脸蛋上的红晕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