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邢岫烟见她神色不对,又唤了一声。
妙玉深吸一口气,又死死掐了自己一把:“我……我想来是刚才沐浴久了未开窗户,有些喘不过气。”
邢岫烟见她确实不适,也不好强求,只得道:“那姐姐好生休养,等身子好了,随时来寻我们便是。”
“真的……无碍……再坐一会儿……” 妙玉又急急叫住邢岫烟。
两人又说了些旧日趣事。
说起蟠香寺后山那株老梅,说起冬日里踏雪寻梅,说起月下对弈灯前品茶。
那些清苦却又安宁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竟恍如隔世。
只是……
妙玉渐渐地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主人的考验应该可以了吧?
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热,僧衣下早已汗湿了一片。
“姐姐可是热了?”邢岫烟见她额上汗越来越多,关切道:“要不把窗户打开些?或是把那自动风扇给拧上发条。”
“不必!”
妙玉急得声音高了点。
风吹起来她背后的破僧衣岂不是容易暴露,绝对不可以。
“我有些乏了,想歇歇……”
妙玉性格本来就阴晴不定,邢岫烟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意识到自己耽搁太久了,还要跟姑娘们回话,便起身:
“那我先告辞了,姐姐好生歇着,改日再来看你。”
妙玉如蒙大赦,强撑着站起身,送她到门口,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待邢岫烟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妙玉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在门前的蒲团上。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僧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曲线。
妙玉无力瘫着。
李洵缓步走出来,看着妙玉这副模样,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故人相见,可还欢喜?”
妙玉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嗔怪。
“王爷就想等着看贫尼的笑话不成。”
李洵不回答这个,反而促狭问道:“那喜不喜欢主人的任务?”
“贫尼才不喜欢。”
“那一滩的……”李洵指了指妙玉刚才坐的位子,就跟泡在水里一样。
“王爷别说了。”
“那喜不喜欢?”
“喜,喜欢……”
李洵这才松开妙玉的下巴哈哈一笑:“今儿算你过关,孤得空再来请教妙玉师傅……博大精深的禅意……”
收拾齐整,李洵神清气爽地原路返回,叫了晴雯去给自己放水沐浴。
而此刻的邢岫烟正走在回姑娘那的路上。
她回想着方才妙玉的种种异样。
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是沐浴后头晕可总觉得太过勉强。
她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抛开。
许是妙玉身子确实不适吧。
来日方长。
邢岫烟唇角微扬脚步轻快起来。
这王府深宅。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有一群真心相待她的姐姐妹妹,还有故交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