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水溶废了,又无建功立业,故此还得降。
但是念在祖上功劳和这次受伤那么可怜,皇帝二哥估计会给他后代留个侯爵,多袭一代。
也就是说。
水溶的儿子和孙子都能袭侯爵。
前提这个后代必须是水溶自己的儿女。
大顺朝承爵制度有规定,仅限亲祖父、伯叔兄弟、侄男侄孙承袭。
过继族中之子不准承袭,异姓更无资格。
虽说水家旁支过继一个孩子来没有爵位可图,但水溶的家业还是颇为丰厚的。
爵位没有家业却是可以继承的。
就家业而言。
足够让旁支抢破头皮,大义灭亲了。
北静王祖上显赫。
积累下的田庄、铺面、金银古玩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即便没了爵位,这些家产也够几代人挥霍了。
若能将自己孩子过继给王妃。
将来名正言顺继承家业,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李洵微笑着。
那些族亲争来争去,争的不过是镜花水月。
真正的决定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
也不在王妃手里。
而是在他李洵手里。
他站起身,在室内缓缓踱步。
眼下有两件事需要办。
那八家族亲必须离开京城。
还在路上的,不能让他们进城,得让他们原路滚回去。
想到这里,李洵停下脚步。
还在路上的可以交给仇鹤以及孙绍祖在城外拦截,直接扮土匪山贼打回去,反正用什么法子他不管,只看结果。
至于已经在京城的那八家……
李洵眼睛微眯,倒也不算是很难办,他得亲自出马。
“你继续盯紧那些族亲,他们私下串联、密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孤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
“很好。”李洵挥了挥手:“去吧,从后角门走莫让人瞧见。”
琪官儿磕了个头,起身时腿都有些跪麻了,他强忍着不适倒退着走到门边,这才转身推门出去。
水溶那些已经赶来京城的族亲……
八家人。
不多也不少。
对付这些人他有的是法子。
玩龌龊,威逼、利诱、构陷哪一样他不是得心应手。
李洵刚打发走琪官儿,立即扬声道:“叫刘长史过来。”
门外侍立的奴婢应了声是,脚步声匆匆远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门外便传来小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到了门前顿了顿,接着便是整理衣冠的窸窣声,然后是轻轻的三下叩门。
为什么要敲门三下不是五下?李洵哪会研究这个,闲得蛋疼。
不等门口的人说话,李洵就知道是马屁精刘长史到了,许久不见正主,甚是想念……想念他项上的乌纱帽。
“进来。”
先进来的是一顶乌纱帽。
戴得端端正正,帽翅不摇不晃。
接着才是刘长史那张瘦削看起来颇为反派阴险的脸,还有两撇整整齐齐的小胡子。
刘长史在门口就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简直就是模范官员。
他迈着碎步进来,在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长揖:“下官参见王爷,不知王召见有何吩咐?”
李洵笑道:“你过来点。”
刘长史笑容可掬:“王爷请示下。”
“在近点。”
“嗯,把脸伸过来。”
啪………
乌纱帽飞出去,在石阶上滚了下去,李洵舒服了。
刘长史早料到李洵特别喜欢扇他帽子,这叫独宠,他赶紧跪下:“下官谢王爷赏打。”
“起来吧。”
李洵笑了笑:“有个差事要你去办。”
刘长史直起身腰仍旧微微弯着,一副随时准备领命的姿态:“王爷请吩咐,下官便是赴汤蹈火,也定给王爷办得妥妥帖帖。”
“用不着你赴汤蹈火。”李洵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水溶那些族亲你可知道?”
刘长史眼睛一亮。
这事他当然知道。
作为忠顺王府的长史,京城里各府各院的动静他都要留意。
特别是自家王爷最讨厌的水溶。
那他更要时时刻刻关注了。
北静王府那些族亲刚进京那天他就得了消息,还特地让人去查了底细。
不就是等着今天在王爷面前表现吗?
“回王爷,下官略知一二。”刘长史激动的小胡子翘了翘,向前挪了小半步,严肃道:
“拢共八家,都是从金陵扬州一带赶来的,下官听说他们想给水溶过继子嗣,这几日正闹着呢。”
“你还知道什么?”
刘长史精神更振,捋了捋那两撇小胡子,细长的眼睛闪过精光:
“下官还知道,这些人里有好赌的,在外欠了几千两的赌债,如今债主逼得紧,就等着从北静王府弄钱还债。
还有些去年运盐船翻了三艘,损失惨重,家底都掏空了,还有个举人想靠水家关系在吏部补个缺儿,其余几家或是想谋个差事,或是纯粹来打秋风的。”
李洵笑了。
这刘长史还是靠谱。
自己还没吩咐,他就已经把事情查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你都清楚了。”李洵走回书案前坐下:
“那孤也不绕弯子,这些苍蝇嗡嗡叫惹人烦,孤要他们乖乖滚回老家去,一根毛都别想从北静王府捞着。”
刘长史躬身:“王爷圣明,这些人确是该整治整治,不知王爷要下官如何行事?”
李洵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去一趟锦衣府,找冯镇抚使,就说本王要查这八家人的底子越脏越好。”
“下官明白,锦衣府那些爷们最擅长这个,保管把他们祖上三代的烂事都翻出来。”
“还有。”李洵继续道:“你跟冯镇抚使说,让他拨二十套飞鱼服给孤。”
刘长史一愣。
飞鱼服?
那可是锦衣卫的官服,寻常人碰都碰不得,王爷又要搞事吓唬人?
没错。
李洵想玩了,跟水溶那些族亲玩玩。
刘长史的马屁赶紧跟上:“王爷英明,这飞鱼服往那些人跟前一摆,保管吓得他们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