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府内院已渐渐安静下来。
甄春宓回到寝殿时整颗心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从宴席散场到此刻,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可她觉得像是熬了一整天。
坐在妆台前,甄春宓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红晕,眼底却透出淡淡的青影,是这几日没睡好的缘故。
主要是一想到那事儿就睡不着。
明明不光彩可那眉眼间又隐隐透着莫名期待。
本就对不起水溶了。
怎么还能有期待的那点心思?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不能想。
一想就心慌,偏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索性叫来一个丫鬟:“去准备香汤,我要沐浴。”
“是。”
丫鬟应声退下。
不多时。
隔壁净房便准备好了。
甄春宓走进去,一股温热的蒸汽扑面而来,香汤里掺了牛奶和花露的香气。
看着就像一锅美味的高汤似的。
她挥退了所有丫鬟:“你们都下去吧,今夜三姑娘会过来陪我,不必伺候了。”
丫鬟们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甄春宓一人。
甄春宓走到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她转过身开始解衣裳。
一件,两件,三件…~
外裳、中衣、小衣,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褪下露出里头白嫩的身子。
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
那肌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上面的丰盈颤巍巍的,纤细的腰肢,
她抬起修长的腿跨进浴桶。
温热的水漫上来,慢慢淹过小腿,膝盖,她缓缓坐下,整个身子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和锁骨。
“唔。”
甄春宓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温热的牛奶浴包裹着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她掬起一捧水浇在颈子上。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流进深邃之中,最终融进淡白色的浴汤里。
屋子里水雾蒙蒙,思绪又开始飘。
今晚他什么时候会来。
若是来了又是什么情形。
甄春宓脸上泛起红晕,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
正胡思乱想。
外间忽然传来轮椅滚动的声响。
是水溶被推过来了。
甄春宓睁开眼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与水溶本来就是夫妻,水溶歇在这儿很正常。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
表示王爷虽然傻了,可王妃还是尽心伺候,夫妻感情依旧很好。
当然。
真正的用意水溶就是个幌子。
水溶在那儿,她房里有什么动静,外头的人就不会怀疑。
殿里房间很多。
水溶虽然是紧挨着她,好歹有屏风,就算如此,可今晚总归有些……
罢了,就依他的说法。
毕竟。
谁会想到,王妃会在丈夫眼皮子底下……
甄春宓脸更红了,赶紧又掬了捧水浇在脸上。
外间。
丫鬟已经把水溶安置好了。
水溶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寝衣,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烛火。
“王爷,您早些歇息,奴婢退下了。”丫鬟低声说。
水溶没反应只呆呆地望着烛火,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也听不清。
丫鬟又说了几句,见他不理,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甄秋姮回来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贾雨村后脑那个血窟窿,一会儿又想到姐姐,走到李洵所在的附近才强迫自己定了定神。
不能慌,姐姐的大事更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然后她看见了李洵。
李洵就站在那,一身玄色锦袍融在黑暗里,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不知道那里站这个不速之客。
“处理了?”李洵很轻松问道。
甄秋姮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现在还觉得后怕呢,那么大个师爷,说没就没了,而且她还帮忙善后了,总感觉自己成了帮凶。
好像,确实算帮凶……
李洵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只道:“那就走吧,时间紧迫。多一分钟,孤就能多分成功,让你姐姐心想事成。”
啐~~
这种事情,怎么让他说的那么轻松,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甄秋姮愣了愣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前者像做贼似的,后者悠闲的像在自家后花园。
不多时两人便溜进了王妃寝殿范围。
外头的丫鬟都被甄春宓提前支开了,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寝殿门口时。
甄秋姮忽然停了下来。
“我,我就在外面等着。”她低声说,目光瞟向房间,里面透出烛光,隐约还能看见水溶坐在轮椅上的影子。
“你进去守着水溶,说不得一会还需要你帮你姐姐。”李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啐~~
什么帮姐姐的忙,明明就是想………她才不是雏了,才不会上当了……
可看见李洵推门进去。
甄秋姮犹豫一下,还是咬牙跟了进去,闷闷地小声道:“我才不是……是帮忙照顾水溶,免得有意外。”
李洵没有理会甄秋姮在后面碎碎念,而是走到水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溶坐在轮椅上呆呆地望着烛火。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李洵,咧开嘴,笑了笑。
笑得傻乎乎的口水又流了下来。
“水兄,孤来帮你冲喜了,开心吗?”李洵逗道。
水溶嘿嘿地笑,含糊不清地说:
“冲……冲喜……好……好……喜欢……”
甄秋妲看着这一幕,不由皱了皱眉,于心不忍,说不出的别扭。
水溶再傻也是姐姐名义上的丈夫。
是她姐夫,可现在倒觉得他才是真正姐夫一样。
“你别逗他了。”
李洵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缓和一下气氛,行,不逗他了。”往旁边甄春宓的房间走去。
甄秋姮看着他推门进去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在水溶身边坐下。
甄春宓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
那寝衣薄薄的贴在身上,完美呈现了她玲珑的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