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
李洵睡到晌午的时候随便用了些膳食,便带着傅义出了门。
马儿在工学院门口停下。
李洵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看那门楼。
这工学院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
也有些日子的光景了。
门楼上那块匾额还是他亲笔题的。
字写得不算好胜在气势足。
主打一个龙飞凤舞。
守门的老头儿李守忠坐在门房里,端着个茶缸子喝茶,见李洵来了,忙起身整理下仪表,从窗户里递出个册子来。
“王爷是来公务的还是干嘛?劳烦登记一下。”
李洵接过册子,哈哈大笑:“李老头,孤发现你越来越有趣儿。”
李守忠是李洵的蒙学老师,那小子就是魔丸转世,可如今工学院的成绩摆在眼前,他对自己这魔丸学生也早就改变了固有想法。
王爷他配得起一句不学有术!
李洵接过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又把册子递回去。
“茶肯定比蝌蚪的味道不错吧?你老慢慢喝。”
“?”李守忠被噎了一口回忆杀不敢还嘴,吹胡子瞪眼的接过册子,低头看了看登时老脸通红。
那册子上光明正大写着几个大字。
那几个字读起来很正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出自李洵之口。
那可就太令人胡思乱想了。
找女学生……
夏守忠抬起头,李洵已经大步流星往学院里去了,只留下个摇着扇子的背影。
“这王爷,欸!”
李守忠气得胡子翘起来,李洵早走远了,他也只能对着那背影瞪眼。
……
翻译科的教室里正上着课。
甄秋姮手里捧着本书,昨儿夜里没睡好。
书上那些洋文字母一个个在眼前晃,看的人愈发困了。
旁边张金哥拿笔戳她的胳膊。
甄秋姮没理她。
张金哥又戳了戳:“秋姮,你的王爷来了。”
“你别闹。”
甄秋姮把胳膊往旁边挪了挪:“怪痒的。”
她脸儿红了红当张金哥又在拿李洵逗她。
这八卦闺蜜自打猜测她和李洵关系不一般后,就三天两头拿这事打趣。
她都习惯了。
上回还说你那王爷今儿怎么没来,下回又说你那王爷是不是把你忘了烦得很。
“我没骗你,你瞧。”张金哥朝窗外努了努嘴,下巴一扬:“正在跟鬼鬼祟祟查纪律的贾主任说话呢。”
甄秋姮顺着她的目光往外一看,登时愣住了。
李洵果真来了!
正站在翻译科门口跟贾政说话。
贾政喜欢背着手伸长脖子往教室里阴暗地张望。
那是他查纪律的招牌动作。
学生们私下都叫他鬼鬼祟祟的贾主任。
此刻贾政对着李洵点头哈腰,满面红光,不知在说些什么。
甄秋姮忙把目光收回来,假装认真看书,嘴里道:“金哥儿,正在上课你别打搅我。”
“你就装吧。”
张金哥皱了皱鼻子:“你那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还装,你当我看不出来,每次提到王爷,你都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啐,你才怀春,天天谈论你那未婚夫。”甄秋姮红着脸啐她一句,没反驳,但是拿张金哥未婚夫反击。
张金哥也红了脸,但是大胆直白道:“我与未婚夫情比金坚,我就是想他了,我承认便是,你敢吗?”
“我才不跟你说这些没意思的话!”甄秋姮比不过张金哥的胆色,索性拿起书撑在桌子上,把脸藏进去不看金哥儿。
甄秋姮心里却在想他来工学院做什么?
……
教室门外。
“王爷原来是有要紧事问翻译课的学生,下官就不打扰了。”
李洵点了点头:“那孤去学院的办公室等她,哪一间没有旁人?”
“王爷有要紧事要谈,就去下官的主任办公室吧。”贾政恭恭敬敬道。
“也好。”李洵颔首便先往贾政的办公室去了。
贾政对着他背影行了非常官方的礼,满面红光走到翻译科门口敲了敲门。
贾政站在门口,朝里头招了招手:“甄学子,出来一下。”
满教室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落在甄秋姮身上。
甄秋姮忙起身,余光看了眼张金哥,发现这闺蜜在两根手指对碰,做一些让人深想的动作,登时有些不好意思了,慌忙应道:“是。”
她低着头往外走,张金哥还在后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得她耳根子更烫了。
出了教室。
贾政对她道:“王爷有些事要问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甄秋姮应道。
贾政看着她,点点头道:“快去罢。”
甄秋姮点点头低着头快步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身后教室里隐约传来一阵起哄的笑声,还有张金哥得意的声音:“我说什么来着?”
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甄秋姮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砰砰砰。
那沙发是工学院新制的,用绸缎缝的面,里头塞着棉絮,坐着比硬木头舒服多了。
李洵靠在那儿翘起二郎腿,手里还摇着把扇子,那模样活像个等秘书来潜规则的大老板。
听到敲门声,他懒散道:“进来,记得关门。”
甄秋姮推开门却没敢把门关上。
鬼都知道和李洵单独相处还关上门会发生什么。
李洵看她一眼,不由笑了笑,这丫头都跟他那么熟透了还担心被吃干净啊?
“进来罢,坐下说,孤有正事问你。”李洵由靠着沙发换成坐着的姿势。
甄秋姮见他神情认真,这才松了口气,走了过去。
她没敢坐太近,在沙发另一头挨着边坐下,离李洵足有一米远。
坐得规规矩矩的,两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也只看着茶几上的茶盏。
“王爷特意把我叫出来,可是有什么事要问?”
她定了定神道:“若是问姐姐是否怀孕,如今为时尚早,还看不出反应。”
李洵摆摆手:“不是这事,孤上次从你们府上回去就中了毒。”
“什么?”
甄秋姮低呼一声,惊得站了起来。
她看着李洵眼睛里满是惊惶:“我和姐姐又怎会对你……”
她们姐妹和李洵的事她自己心里清楚,都是他的人了。
她们害他做什么?有什么好处?
况且……
她低着头咬下唇心里又急又怕。
她哪会舍得害李洵,姐姐也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