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见她那模样，知道甄秋姮误以为自己怀疑了她们姐妹，当下把严肃脸一收，又吊儿郎当的笑道：
“就凭你们跟孤的关系，孤又怎么会怀疑你们姐妹。”
甄秋姮这才慢慢坐回去，可心里还在砰砰直跳：“那王爷是怀疑北静王府有人害你？”
李洵点头：“孤猜是水溶。”
“那更不可能。”
甄秋姮摇头：“水溶他已经神智不清了，若是装的不可能瞒过所有御医。”
“孤是说……”
李洵打断她，用手指点了点茶几：“有没有可能，水溶傻了是真的，但并不是全傻？而是有时清醒有时糊涂？”
甄秋姮愣住了，有时清醒有时糊涂？可她看水溶每天都是浑浑噩噩，傻傻乎乎的啊。
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那姐姐的事，他岂不是……”
若水溶真是时傻时清醒，那姐姐在他眼皮子底下怀了孕，岂不是等于告诉水溶，他当了绿毛王八了？
那姐姐岂不是很危险，甄秋姮的手微微发抖。
李洵见她吓成那样，想起水溶那忍者神龟的性子，忙道：
“别慌，你姐姐暂时很安全，若水溶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甄秋姮听着这话心里稍定，但还是揪得紧紧的。
李洵又道：“孤来就是想问你，水溶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物？或者他平时有什么特殊的行为？”
甄秋姮定了定神认真回想起来。
李洵趁她想事，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甄秋姮正想着，忽然觉着身子一轻，李洵已经把她抱进怀里了。
“啊！”
她低呼一声，推着他的胸膛，又羞又恼：“这里可是工学院！你中毒那么严重的事，就不能正经些？”
话里虽是嗔怪，可那句中毒那么严重的事，分明是在担心他。
李洵心里熨帖，手上却没松，只笑道：“孤没事，毒已经解了，孤乃是龙子龙孙，百毒不侵。”
甄秋姮按着他那不老实的手，挣了挣，没挣开红着脸道：“你先放开，我说正事，这件事对于姐姐和你来说都很重大。”
李洵这才稍稍松开些还是圈着她。
甄秋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些。
“我还真有印象。”
她道：“府里有个老嬷嬷，姓金，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都叫她金嬷嬷。
这人平日里什么事都不做，也不跟别的婆子丫鬟来往，就一个人住在东跨院后头那间小屋里。”
“水溶受伤后，每天的药浴都是她单独伺候，旁人进去不得。
连水溶那几个贴身的小厮，都被挡在外头，有一回我和姐姐去看看水溶也被她拦下了，说是王爷养病需清静。”
李洵眯起眼睛：“这金嬷嬷什么来历？”
“不知道。”
甄秋姮道：“我来王府时，金嬷嬷就一直在了。
姐姐说金嬷嬷在水王府的日子，比她嫁来王府的时日还久，水溶待她很客气，一点儿也不像是寻常下人。”
一个老奴，又不是水家几辈子的忠仆家生子，能让主子这般客气？
锦衣府往年给的消息里，但凡在水家待得久的老仆都有记录。
可李洵从未听说过什么金嬷嬷，银嬷嬷。
这人要么是后来才来的，被水溶刻意藏了起来，要么就是身份特殊，报了假信息。
无论哪一种都有问题。
“你回去找你姐姐。”
李洵思忖道：“用你们的名义想个由头，把她单独叫出府去。”
甄秋姮点头。
“只要她出府了，剩下的孤来查。”
“我回去和姐姐试试。”甄秋姮皱眉道：“只是那嬷嬷很少出府，便是出去身边也会带着水家的侍卫。”
李洵冷笑一声：“那就更有问题了，一个老嬷嬷，出门配水溶的侍卫？那是保护她还是监视她？”
甄秋姮听得心惊。
李洵又道：“孤要的是不打草惊蛇，最好让她一个人出来。
你们想办法把她单独哄出来。”
“好，我知道了。”甄秋姮应下。
正事说完了。
甄秋姮以为可以走了，正要起身，被李洵一把按住。
“急什么？”
“正事说完了，还有旁的事。”
甄秋姮的脸又红了。
她想推李洵，偏偏推不动。
想骂他又骂不出口。
只得由着李洵把自己往他身下按。
甄秋姮声音闷闷，支支吾吾的：“你别……别在这儿……让人看见………”
李洵低头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耳垂，忍不住笑了：“那在哪儿？孤那披风给你挡住如何？”
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甄秋姮不答话，只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李洵吃痛但是笑得更欢了。
外头隐约传来下课的声音，学生的脚步声，说笑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甄秋姮的心砰砰跳着，又羞又怕，生怕有人闯进来。
许久。
甄秋姮从他怀里挣出来，低着头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把散落的碎发掖到耳后，又整了整裙摆，手忙脚乱的。
李洵理了理衣摆：“回去罢。”
他笑道：“别忘了那嬷嬷的事。”
甄秋姮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忘不了。”
然后她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金嬷嬷。
李洵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管她是谁，藏了多久，有多么神秘，自己都要把那下毒那人揪出来。
挫骨扬灰！
……
与此同时。
忠顺王府元春的偏殿里。
探春从姐姐那边出来身后跟着侍书。
方才她去见了姐姐元春，先是说了些家常话，又问了问姐姐的身子打开话匣子。
随即便说自己有一些用惯的文房四宝，想要回府去拿。
元春也没起什么疑，帮她准备好马车，又叮嘱几句，主要是让妹妹替她回去关心一下母亲王夫人。
探春心里藏着事，坐不住，陪着姐姐说了会子话，便起身告辞。
出了院子，侍书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姑娘，咱们这就回去了？”
“嗯，回荣国府。”
侍书一愣：“那多久回王府？”
探春瞪她一眼：“去看看马车到角门没有。”
侍书吐了吐舌头没再多问，忙去办了。
探春想着姨娘和马道婆的事情，哪会注意她亲自调教出来的丫鬟也偷偷跟她皮了？
走出角门，马车已经等候着了，侍书拿出小脚凳子当在车门边，掀起帘子：“姑娘，仔细踩着裙子。”
贾探春轻轻提起裙摆一角，干净利落地，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马车辚辚地驶出忠顺王府。
往荣国府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