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痛,将他的理智寸寸碾碎,逼迫他走向疯狂的深渊。她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他害怕自己会伤害她,害怕自己会彻底失去控制,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所以,他才会那么痛苦,那么挣扎。
温栩栩的手,依旧在他的发间轻轻穿梭,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黎云笙的意识,正沉沦于一片混沌而痛苦的深渊之中。
他的身体,仿佛不再是自己的,而是一尊被投入熔炉的雕塑,每一寸血肉都在经受着烈火的炙烤,每一根神经都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痛,一波波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碾碎,化为齑粉。
他想要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野兽般的低吼。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无边的苦海,可双手却被那条柔软的丝巾束缚着,动弹不得。他越是挣扎,那丝巾就勒得越紧,手腕上的勒痕也愈发深重,像是要嵌入骨头里。
窒息感与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在那濒死般的窒息中,他的五感被无限放大,又无限扭曲。
他能听到自己如雷般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轰鸣,更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他自己的血腥味与汗水味。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在这无边的痛苦中彻底炸裂、灰飞烟灭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穿透了那厚重的痛苦阴霾,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股……熟悉的馨香。
清淡、幽雅,像是初春的第一缕暖风,又像是冬日里的一杯温茶,带着一种能抚平世间一切躁动的魔力。
紧接着,一个轻微而柔软的触感,包裹住了他。
那是一个……拥抱。
温热的,柔软的,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气息与触感,如同沙漠中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一泓清泉;如同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孤舟,终于驶入了宁静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