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洒脱,骄傲,做那个闪闪发光的温栩栩。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
或许,已经晚了。
她的心,已经不由她自己了。
墨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
当温栩栩赶到单独病房时,黎云笙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的病号服,靠在床头。
平日里那张冷冽如霜、仿佛永远都带着一层疏离薄冰的脸,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像是一尊被抽去了所有生气的精美瓷偶。
他的呼吸有些微弱,胸膛的起伏都显得那么轻,那么慢。
他还有些不太清醒。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浓雾里,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而遥远,只有胃里残留的那股翻江倒海的灼痛感,真实得令他想吐。
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一个解不开的川字。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阴影。
他不知道是陷进了哪段回忆里,出不来,也不想出来。
那是一段模糊的、早已经被他刻意尘封、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却的记忆。
画面里,是幼时那座阴冷潮湿的宅子,是父亲那双充满厌恶与鄙夷的眼睛,是母亲绝望的哭泣和最终冰冷的尸体。那些他以为早已被时间掩埋的痛苦,此刻却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死死地困在其中,挣脱不得。
“唔……”
他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那只放在被子外的手,苍白而修长,此刻却紧紧地攥着被角,指节泛白,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