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别睡....”
“哥哥,站起来...别睡啊....”
“起来...快起来...起来程安昕....起来!!!”
噔噔!
心脏猛然跳动,让躺在废墟之中的程安昕猛然睁开双眼。
他仿佛重获新生一样,急促的呼吸着新鲜的氧气,即便将地上的尘埃吸入口中也毫不在意,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
他颤抖着用左手撑着地面,随后让自己仰躺,他看着漆黑的天空,看着那展开双翼的庞大身影,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甘。
他左手手掌摊开,颤抖的缓慢着在地面上抚摸,用手指,将那些灰尘抹平。
他不知道这些尘埃里,是否有丽丽和小胖的尸体。
“呃啊....”
他艰难的皱着眉头,头部顶着地面,左手手掌艰难地将自己撑起来。
强行带动自己的身体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剧烈地咳嗽着。
身体表面到处都是伤口和裂痕,这还是正处于快速愈合的前提之下。
他缓缓抬起头,绝望的....环顾四周。
死亡,寂静,充斥着他眼前的一切场景。
生机勃勃的环城终究只是假象,自己从一开始明明就明白这个道理。
不管江如雪,如何制造这份虚伪的繁华,她也都清楚一点....
这些,根本维系不住。
他缓缓移动目光,看着原本丽丽和小胖应该站着的地方。
但他们,已经成为了废墟之中的肉泥。
只是因为任进的挥翼,就灰飞烟灭。
他是神,所以不会在乎凡人的生死。
他是神,所以即便将凡人生存的家园毁灭,也毫不在意。
是啊。
我们怎么可能会因为,踩平了蝼蚁的巢穴,就会停下脚步呢。
“小安....”
咚!
程安昕左手握住拓天的剑柄,颤抖着撑着自己站起来。
他死死的咬着牙,浑身是血的将目光凝视在远方。
如今的环城和主宰主城已经是一片荒地平原。
所以,他可以看到,主宰母巢巨大的躯体。
“放弃吧,程安昕。”
“他说的没错。”
“五千个宇宙年之后,地球也会是这副模样,你所爱的那些人类,终究也会成为尘埃,唯有你,依旧活着。”
“你的反抗,本身就....毫无意义。”
脑海中,回荡出崩天的声音。
这把代表着裁决尖端元素的武器,也在畏惧虫群大主宰的身躯。
但是程安昕,依旧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主宰母巢,哪怕整个环城的废墟之中只有自己一人还能站在原地,他也依旧握着剑,看着那里。
噔....
迈出一步。
破碎的环城废墟,缓缓席卷狂风....
以程安昕为中心,他周围的废墟残块无视重力的悬浮。
用仅存的左臂,握着拓天的剑身,每走一步,剑身上的七彩霞光就变得更加璀璨。
嗡....
拓天,回应他的主人。
以恐惧回应。
作为一把拥有器灵和自我意识的神器,拓天和崩天引魂的唯一区别就是不能口吐人言。
它明白,自己的主人要带他去面对什么样级别的敌人。
脑海中的崩天,更加明确程安昕的决意。
他看向主宰母巢的眼神里,没有苟活下去的生气,抱着必死的决心。
每走一步,都更加接近母巢。
每走一步,都会践踏更多人类的尸骸尘埃。
每走一步,都会更加接近死亡。
但是程安昕提着剑,一点点的来到主宰母巢的面前,没有得到允许的....觐见虫群的母亲。
噔噔....
噔噔....
磅礴有力的脉动声,震耳欲聋。
程安昕站在原本别墅区避难所的街道废墟上,独臂的身影,面对这将近几百米高大的恐怖血肉生物。
主宰母巢的躯体缓缓开裂,原本被他保护在其中的江如雪等几百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里面藏的这基本都是主城的干事,还有李坡齐这样的重要人员。
他们同样目瞪口呆,不知道用怜悯的目光还是庆幸的目光去面对这一切。
V市北成了一片废墟,他们因为崇尚无上的主宰得到幸免。
不知道是否应该去怪罪他们的神明,因为他只是单纯的挥翼,就让脆弱的凡人烟消云散。
江如雪走出母巢后,带着众人站在菌毯液上,随后微微蹙眉,站在原地。
人们也都站住,看着远处街道尽头站着的独臂身影。
江如雪丝毫没有恐惧,明眸含怒的看着。
“程安昕,你真是狂妄!”
“没有我和任进的允许,你竟然敢靠近主宰母巢?”
江如雪咬着牙看着远处的程安昕低吼道。
一听到程安昕的名字,不少人都是有些害怕的微微后退。
谁都知道,程安昕是大主宰最强的敌人,即便一次次败在主宰的手下,但能成为主宰的对手,带给他战斗的欢愉,已经是一份殊荣。
这足以证明他的强大。
看到程安昕决意的目光,江如雪紧蹙眉头,心里有些嘀咕,任进不在身边,主宰母巢周围没有护卫。
现在,她极度危险。
但作为虫群的女皇,她依旧站在原地,挡在程安昕和母巢之间。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只能眼巴巴看着身边的人被杀死?”
“你还不明白吗程安昕,我男人给予你的永恒,是你所能得到的最大赏赐。”
“他是神,虫群的神。”
“即便只是挥翼,就能让半个城市夷为平地,一个不小心踩死蝼蚁的神....”
“有什么错?!”
江如雪大喊道,而程安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微微长舒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这让江如雪感受到了被无视的耻辱,她死死的咬着牙,身体被气的颤抖。
“任进没有错....我男人没有错!”
“弱小,才是错!”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虫群更强,所以虫群制定规则!”
“我们饿了,我们就会大开杀戒!”
“你没有资格质疑我们!”
“......”
江如雪还在远处,喋喋不休的吵闹,用颤抖的言语表达她的坚定,即便她自己,也对面前发生的一切难以确信。
程安昕闭着眼,摒弃内心所有的杂念。
江如雪的吵闹、崩天在脑海中蛊惑自己苟活声音还有手中拓天传来的恐惧。
到最后,什么都听不见,只留下一片寂静。
这个时候,程安昕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闭着的双眼,明明是一片黑暗。
却有一道金色的余晖,在自己的面前缓缓明亮。
这让程安昕闭着双眼的面孔,流露出一抹微笑。
“您也认为,我没有做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