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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会长的叛逆期(1 / 2)

五月二号的提瓦特市浸在初夏温软的风里,卡美洛区的梧桐叶被阳光筛得透亮,层层叠叠的绿荫笼着潘德拉贡家那栋兼具现代简约与欧式典雅的别墅。院子里的高尔夫练习场青草如茵,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斜斜靠在球包旁,金属杆头在光线下闪着冷冽又矜贵的光。

客厅的落地窗被推开一条缝,高二 A 班的空 —— 同时也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正单手插着校服裤兜,倚在门框上,少年眉眼间还带着属于高中生的清俊,却偏偏绷着一张脸,浑身都透着股 “生人勿近” 的叛逆劲儿。他刚结束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一进家门就被父亲叫到练习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烦躁,此刻更是连嘴角都懒得弯一下。

“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试试。”

声音从练习场中央传来,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正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高尔夫球,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时,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

空没应声,磨磨蹭蹭地挪过去,目光扫过那套球杆,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没兴趣也得学。” 亚瑟把球放在球座上,拿起那支最贵的一号木,递到空面前,“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这杆是定制款,全球限量三支,花了我一千万摩拉 ——”

他的话还没说完,空伸手接过球杆,大概是嫌他啰嗦,又或许是青春期的躁动无处发泄,少年手腕猛地一扬,力道没控制好,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杆身竟直接折成了两段。

半截球杆掉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瞬间安静了。

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杆头,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亚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那断成两截的球杆,又看看自家儿子那副 “我就不小心” 的叛逆模样,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彻底没了脾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句让空都愣住的话: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让空的耳根悄悄红了。谁不知道,提瓦特市的老辈人里,总爱拿亚瑟王的典故调侃潘德拉贡家,说他们家祖上怕是沾着点传奇的边儿。可亚瑟?潘德拉贡最烦别人这么说,他总强调自己就是个搞实业的,跟那些神话传说八竿子打不着。

“儿子,” 亚瑟的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指了指地上那截断杆,“那是一千万摩拉的高尔夫球杆,别给我折坏了。”

空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把手里的半截杆头攥紧了些。初夏的风掠过练习场,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空气里那点剑拔弩张的叛逆气息。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大概是桂乃芬带着尤莉买东西回来了,而潘德拉贡家的这个五月午后,注定要因为这根折戟的球杆,多上一段日后被反复调侃的谈资。

院门被轻轻推开,桂乃芬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在前面,尤莉踮着脚尖拽着妈妈的衣角,小脸上还沾着点心碎屑。刚踏进院子,小姑娘就眼尖地瞥见了练习场上的断杆,立刻挣脱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的寂静:“哥哥!爸爸!这杆杆怎么断成两半啦?”

桂乃芬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东西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球杆上,又扫了扫空攥着半截杆头、耳根泛红的模样,还有亚瑟揉着眉心哭笑不得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她伸手揉了揉空的头发,指尖带着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风的温度:“又跟你爸爸闹别扭了?这杆可是他念叨了好几天的宝贝。”

空别扭地偏过头,把半截杆头往身后藏了藏,却被尤莉一把拽住了手腕。小姑娘仰着脑袋,好奇地戳了戳断口处:“哥哥力气好大呀!比爸爸上次掰断羽毛球拍还厉害!”

亚瑟闻言,忍不住失笑,伸手敲了敲尤莉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半截杆身,掂了掂,看向空的眼神里没了半分责备,反倒多了些纵容,“行了,别藏了。断都断了,总不能让你赔我一千万摩拉。”

桂乃芬挑眉,瞥了眼亚瑟:“你倒是大方。” 她转向空,语气软了些,“下次不想学就直接说,别跟自己的手较劲。”

空的喉结又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断成两截的球杆上,落在潘德拉贡家的四个人身上,初夏的风里,忽然就飘满了点心的甜香和一家人的笑语。

正趴在二楼飘窗上啃苹果的荧,将楼下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咬下一大口脆生生的果肉,含混不清地朝着楼下喊了一嗓子,尾音里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得了,哥的叛逆期总算踩着初夏的风来了!”

这话顺着风飘到空的耳朵里,少年的耳根瞬间红得更厉害,他猛地抬头瞪向二楼,手里的半截杆头差点没攥出水来:“荧!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荧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里的苹果核,眉眼弯成了月牙:“我胡说?谁刚把爸爸一千万摩拉的宝贝球杆折成两段,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

亚瑟循着声音抬头看向二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桂乃芬更是被这兄妹俩的互动逗笑,伸手拍了拍空的肩膀:“听听,连你妹妹都看出来了。”

尤莉也跟着拍着小手喊:“哥哥叛逆期!哥哥叛逆期!”

空被这一唱一和的阵仗闹得没脾气,干脆把半截杆头往旁边的球包里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走,留下一句闷闷的话:“幼稚。”

亚瑟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杆身,指尖摩挲着碳纤维断裂处的粗糙纹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不知何时被风卷来的一张纸 —— 那是被他压在练习场休息桌玻璃板下的设计图,边缘被阳光晒得有些发卷,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拓扑结构,正是针对卡美洛集团核心防火墙 “阿瓦隆” 的病毒程序,代号卡姆兰之丘。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设计图上标注的核心漏洞,亚瑟的眸色沉了沉。

这张图不是他的手笔,是上周他清理书房时,从空的课本夹层里翻出来的。彼时少年正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撞见他拿着图纸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扑上来就要抢,嘴里还急慌慌地喊着 “那是我乱写的”“你别乱看”。他当时没拆穿,只是把图纸折起来还给了他,看着他攥着纸团慌慌张张跑回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那时他还只当是青春期的孩子嫌他管得太多,闹着玩似的编些乱七八糟的程序,发泄发泄对 “商业应酬”“家族责任” 的不满。可直到刚刚,看着那支价值千万的球杆在空的手里断成两截,看着少年明明慌了神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些尘封在家族传说里的碎片 —— 想起老祖宗亚瑟王与莫德雷德在卡姆兰之丘的那场最终决战。

那场决战里,莫德雷德何尝不是这样?带着满身的叛逆与不甘,举着剑指向自己的父亲,指向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王座。他厌恶亚瑟王为了王国权衡利弊的妥协,厌恶那些被冠上 “责任” 之名的束缚,就像此刻的空,厌恶他安排的高尔夫课程,厌恶他嘴里的 “商业晚宴”,厌恶被贴上 “潘德拉贡继承人” 的标签。

卡姆兰之丘…… 亚瑟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指尖的力道渐渐收紧,将设计图纸的边角捏出深深的褶皱。这孩子,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反抗王座的莫德雷德吗?他编写的哪里是病毒,分明是刺向 “潘德拉贡” 这个姓氏的剑。他折的哪里是球杆,分明是对 “继承” 二字最直白的抗拒。

风又吹过来了,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千年前那场决战的硝烟。桂乃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亚瑟回过神,将设计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西装内袋,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些许沉重,“就是突然觉得,叛逆期的孩子,可比千年前的卡姆兰之丘,难对付多了。”

身后,尤莉还在举着那半截杆头,颠颠地追着荧跑,脆生生的声音穿透层层绿荫,撞进亚瑟的耳朵里:“姐姐姐姐!哥哥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学打高尔夫啦?”

荧的笑声清亮,混着风传过来:“那得看爸爸要不要让他赔那一千万摩拉啦!”

亚瑟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这一千万摩拉的球杆,折得好像也不算亏。至少,他总算看清了,他家那个看似叛逆的少年,心里到底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

亚瑟走到练习场的遮阳伞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琥珀的号码。

电话被迅速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带着职场人特有的干练与沉稳:“总裁,怎么了?”

亚瑟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琥珀,查一下一个叫卡姆兰之丘的病毒。”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病毒的目标,是咱们集团的计算机集群‘铁墓’。”

电话那头的琥珀明显愣了一下,呼吸声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语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卡姆兰之丘?攻击铁墓?总裁,这是…… 有人恶意针对我们?需要我立刻启动应急防护预案,调取铁墓的防火墙日志吗?”

“先不急着动。” 亚瑟打断她,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远处打闹的荧和尤莉身上,声音柔和了些许,“这个病毒的源代码,我这边有线索。你先把铁墓的三级防护权限临时调高,别让无关的人碰,等我后续通知。”

琥珀应得干脆:“明白。另外,需要我排查集团内部的技术人员吗?毕竟铁墓的权限层级很高,能精准瞄准它的人……”

“不用。” 亚瑟的声音淡了些,带着几分了然,“排查的事,我来处理。你盯好铁墓那边就行。”

挂了电话,亚瑟将手机揣回兜里,又低头看了看内袋里那叠被捏出褶皱的设计图。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吹得他的衣摆轻轻晃动,千年前卡姆兰之丘的硝烟味,好像忽然就和这个初夏的午后,缠绕在了一起。

空把自己摔在房间的电竞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杆时的紧绷感。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解锁界面跳出来的是他和荧小时候的合照,他烦躁地划开,点开了那个藏在文件夹最深处、图标是黑色荆棘的 APP——卡姆兰之丘。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楼下父亲拿着设计图的模样,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 “老祖宗亚瑟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潘德拉贡家的孩子就必须按着安排好的路走?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无聊的高尔夫,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商业晚宴?

他要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而是他亲手敲出来的代码。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点击 “执行攻击” 的按钮时,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红色的警告字符一闪而过,他死死盯着进度条,心脏砰砰直跳。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进度条快要爬到尽头时,屏幕突然猛地一黑,随即弹出一行刺眼的白色提示:

攻击失败。目标防火墙 “阿瓦隆 -Ⅲ” 权限等级过高,已触发反追踪程序。

空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反追踪?他明明已经把程序伪装到极致了,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父亲刚才打电话时的神情,想起那句 “先不急着动”,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父亲早就知道了?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梧桐叶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极了千年前卡姆兰之丘的战场,残阳下晃动的旌旗。

空把自己摔在房间的电竞椅上,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附和他此刻烦躁到极点的心情。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着半截球杆时的紧绷感,那粗糙的碳纤维断裂处的触感,仿佛还黏在皮肤纹理里,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那象征着提瓦特高级学校学生会会长身份的藏蓝色领带拽松,随手扔在桌角。窗外的梧桐叶被初夏的风撩拨着,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

楼下的欢声笑语还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尤莉脆生生的嗓音混着荧的笑声,还有母亲桂乃芬温柔的叮嘱声,本该是温馨的家庭日常,落在空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稍微抚平了一点他心头的躁意。屏幕亮起的瞬间,解锁界面跳出来的是他和荧、尤莉小时候的合照 —— 那时他还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父亲也不会逼着他学什么高尔夫,不会把 “潘德拉贡继承人” 的标签挂在嘴边,一家人就那样窝在沙发上,笑得眉眼弯弯。

空的喉结动了动,烦躁地划开屏幕,手指在应用列表里飞快地翻找,最后停在了文件夹最深处那个图标是黑色荆棘的 APP 上。

卡姆兰之丘。

这是他耗费了三个月的课余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编出来的病毒程序。名字是他翻遍了家族那些蒙尘的传说古籍才定下的,千年前,莫德雷德就是在卡姆兰之丘,举剑指向了自己的父亲亚瑟王,那场决战,是叛逆者对王座最惨烈的宣战。

而空,就是想用这个程序,向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向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 “潘德拉贡” 姓氏,发起一场属于他的宣战。

他受够了。

受够了每次放学回家,迎接他的不是母亲的点心,而是父亲的日程表 ——“下周六有个商业晚宴,你必须跟我去,学习一下应酬”“高尔夫是上流社会的必修课,我已经给你报了私教课”“学生会的工作做得不错,但别忘了,你的首要身份是潘德拉贡家的长子”。

他是高二 A 班的空,是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是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全校师生信服的领导者。可在父亲眼里,他好像永远只是个 “继承人”,一个需要被打磨成符合家族期望的工具。

他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凭什么他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他编了这个病毒。

卡美洛集团的核心计算机集群 “铁墓”,是父亲引以为傲的心血,是卡美洛集团屹立不倒的根基。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亲手写的代码,穿透那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阿瓦隆”,在 “铁墓” 的系统里留下一道痕迹。他不是要搞破坏,他只是想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赋予的,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他要让父亲看看,他的儿子,不是只会按着他的安排走的提线木偶。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着,红色的进度条像一条毒蛇,在屏幕上蜿蜒。空盯着那道进度条,喉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滚动,掌心渗出的汗,把手机外壳浸得有些发滑。

刚才楼下的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回放 —— 父亲拿着那支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语重心长地说着 “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反抗,想着让父亲闭嘴,于是手腕猛地一扬,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就那样脆生生地断成了两段。

断杆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慌的。那可是一千万摩拉,不是一千,不是一万。可看着父亲脸上僵住的表情,看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空气,他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又开始作祟,于是他硬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训斥他,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跟他讲大道理。可他没想到,父亲只是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居然被气笑了,还吐出了那句让他耳根发烫的话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深意。直到刚才,他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亲的眼神,父亲的语气,都透着一种 “我早就知道了” 的了然。

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宣战,才刚刚开始。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空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 ——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破解出来的 “铁墓” 底层权限密码,是他自以为最完美的一步棋。

指尖悬在 “执行攻击” 的按钮上,微微发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病毒程序穿透 “阿瓦隆” 防火墙,在 “铁墓” 的系统里留下属于他的标记时,父亲脸上会露出怎样的震惊表情。

他要的,就是那份震惊。

空咬紧牙关,指尖落下,重重地点击了那个黑色的按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像一条条欢快的小蛇,在黑色的背景里穿梭。空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秒,两秒,三秒……

进度条一点点往上爬,眼看就要爬到尽头,眼看就要触碰到那个象征着胜利的终点线。

空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屏幕猛地一黑。

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电源,刚才还在欢快跳跃的绿色代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白色提示,在漆黑的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

攻击失败。目标防火墙 “阿瓦隆 -Ⅲ” 权限等级过高,已触发反追踪程序。

那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空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浇得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空愣住了。

他维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楼下的笑声还在传上来,可他的世界,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攻击失败?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破解了 “铁墓” 的底层权限密码,明明已经把病毒程序伪装到了极致,明明已经算好了所有的漏洞,怎么会失败?

空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程序的后台日志。密密麻麻的代码里,一行红色的警告字符格外刺眼 ——检测到未知高权限介入,反追踪程序已启动,来源 IP:潘德拉贡别墅主服务器。

潘德拉贡别墅主服务器。

空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墅的主服务器,掌控者只有一个人 —— 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