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特种合金钢管是方舟号上最硬的材料之一,平时连坦克的装甲都能砸个坑。但此刻,在接触到熵兽的一瞬间,钢管的前端竟然直接像蜡烛一样融化了!
那种融化顺着钢管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到了王铁柱的手边。
“我去!这么毒?!”
王铁柱吓得手一松,半截钢管掉在地上,瞬间化为一滩灰色的液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熵兽的另一只爪子已经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滋——”
方舟号船员标配的纳米作战服,拥有防辐射、防激光、防动能冲击的三重防御。但在这一爪子面前,它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肩胛瞬间崩解,紧接着是皮肉。
“嗷——!!!”
王铁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细胞被强行拆解、基因链被剪断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泼了王水,而且这股王水还在往骨头里钻。
“铁柱!”通讯器里传来杰克的惊呼。
“别喊!死不了!”王铁柱疼得满头冷汗,五官都挪了位,但他的脚却像是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地上,一步没退。
“妈的……这玩意儿属硫酸的啊……”王铁柱看着那只还要继续进攻的熵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是东北爷们儿被逼到绝境后的血性。
“想过去是吧?行!”
王铁柱突然张开双臂,像是一堵肉墙一样堵住了并不宽敞的通道口。
“来啊!往这儿咬!老子这一身膘养了三十年,就是为了今天给你这孙子磨牙的!”
他竟是打算用肉身去填!
那只熵兽显然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食物”,它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紧接着,后面涌来的第二只、第三只熵兽也加入了盛宴。
无数黑色的爪子落在王铁柱身上。作战服破裂,鲜血飞溅,皮肉消融。
但那个胖子就像是一尊生了锈的铁塔,愣是没倒下。
“这……这就是你们的本事?”王铁柱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他的左臂已经可见白骨,但他依然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还没俺那年……在澡堂子搓背……劲儿大呢……”
就在王铁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道金光突然从他身后的通道深处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就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晨曦,照进了这浑浊的黑夜。
“趴下。”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铁柱费力地扭过头,看到李啸正一步步走来。
此刻的李啸,状态很奇怪。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地板都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纹路,然后迅速隐没。
他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刀。
他只是手里握着那枚骨片,然后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划。
“开天。”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律令。
随着他的手指划过,原本浑浊、混乱、充满了熵增气息的通道空间,突然“凝固”了。
那是一种强行的“定义”。
李啸用盘古之力,在这片无序的死地里,强行定义了“有序”。
只见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他指尖飞出,轻飘飘地掠过了那几只正趴在王铁柱身上啃食的熵兽。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那几只原本嚣张跋扈、无视一切物理法则的怪物,动作突然停滞了。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那裂纹不是无序的,而是笔直的、精准的几何线条。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死了,就别出来吓人。”
李啸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那几只熵兽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雕塑一样,哗啦一声崩解成了无数闪光的碎片。这些碎片不再是灰色的死灰,而是变成了纯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是啥招数?”王铁柱瞪大了眼睛,连疼都忘了,“哥,你开挂了吧?”
李啸身上的金光迅速收敛,那种威严的气息也随之消散。他身子晃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消耗了他极大的精气神。
他走过去,看着惨不忍睹的王铁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嘴上却说:“谁让你用肉扛的?方舟号上有那么多废铁,你就不会搬两块挡着?”
“那哪来得及啊……”王铁柱咧嘴一笑,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抽,“再说,俺皮厚……嘿嘿,哥,刚才那招帅啊,教教俺呗?”
“先活着回去再说。”李啸从怀里掏出一管深绿色的药剂——那是艾琳娜用世界树汁液调配的急救药,直接扎在王铁柱的脖子上。
“警告解除。入侵者已清除。”陈默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老板,刚才那一瞬间,舰内的熵值直接归零了!你那一剑,简直就是在给宇宙重装系统!”
“别吹了。”李啸扶起王铁柱,“那只眼珠子还在外面呢。刚才进来的只是小喽啰。”
他抬头看向舷窗外。
随着刚才那一击“开天”,原本包裹着方舟号的那只黑色巨眼,似乎受到了某种惊吓。它那巨大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原本紧紧缠绕的触手也松开了一些。
“趁现在!”李啸大吼,“杰克,全速冲刺!冲出它的视界范围!”
方舟号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尾部引擎喷出一道长达万米的混沌光流,像是一把尖刀,彻底撕开了巨眼的封锁,冲向了那无尽的深渊。
身后,那只巨眼似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周围的幽灵船残骸纷纷炸裂,但在盘古之力的余威下,它终究没敢再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