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海不在乎了。
“道焚天阵，启动。”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念晦涩的咒文。
主控室内，地面上预先刻录的阵法纹路次第亮起。那是苏雨晴少校在三天前，预感此战凶险，偷偷刻下的——她猜到可能会有这一天。
阵法光芒越来越盛，从主控室向外蔓延，沿着要塞内部的灵能管道，流向每一个角落，最终汇聚到核心处的星核碎片。
“以我神魂为引，燃我道基为火。”林海的声音在整个要塞内部回荡，“焚天煮海，玉石俱焚！”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火焰，而是道火——修为、神魂、生命本源，一切存在本质的燃烧。
淡金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涌出，顺着阵法纹路流淌，注入星核碎片。
星核碎片剧烈震颤。
然后，它没有坍缩，而是……燃烧。
整块碎片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球，温度瞬间攀升到连恒星核心都难以企及的程度。火焰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装甲汽化，结构蒸发，一切物质都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
“磐石二十号”要塞，变成了一颗直径二十公里的人造恒星。
光芒，照亮了方圆百万公里的星空。
追击的三十艘帝国战舰，包括那两艘“深渊凝视”级战列巡洋舰，甚至来不及转向，就被那金色的火焰吞没。
护盾在万分之一秒内过载破碎，装甲在千万度高温下直接升华，内部的乘员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就化为了虚无。
三十艘战舰，三十个编制，超过两万名帝国军人，在光芒中消失。
金色火焰持续了五秒，然后熄灭。
留下的，是一片绝对真空的区域——连星际尘埃都被彻底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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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十五号”，距离那艘“星球毁灭者”，三万五千公里。
倒计时：30秒。
“全舰通告。”周明轩将军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递到要塞每一个角落，“我是指挥官周明轩。我命令，所有人员，立即前往最近的逃生舱。重复，所有人员，立即撤离。”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主控室内，军官们开始有序撤离。他们向周明轩敬礼，然后转身离开。
最后只剩下周明轩和参谋长。
“你也走。”周明轩说。
参谋长摇头：“总得有人留下，确保撞击角度准确。”
周明轩看着他，点了点头。
倒计时：15秒。
那艘“星球毁灭者”终于意识到这个疯狂的要塞要做什么，开始紧急转向，同时所有近防炮疯狂开火，试图在撞击前将其击毁。
但“磐石十五号”将最后的能源全部用于推进和护盾。虽然护盾已经薄弱到近乎透明，但依然扛住了那暴雨般的炮火。
倒计时：5秒。
要塞撞上了“星球毁灭者”的侧舷。
撞击的瞬间，自毁程序启动。
反物质燃料舱与聚变核心的约束场同时失效。
正物质与反物质接触。
聚变反应失去控制。
两道毁灭性能量在极近距离、极短时间内叠加爆发。
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纯粹的白色，刺目到连最灵敏的光学传感器都会过载。
当光芒黯淡时，“星球毁灭者”的侧舷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大熔坑。坑洞边缘的金属呈熔融态流淌，内部至少二十层甲板被彻底汽化。整艘战舰的动力系统瘫痪，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
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这艘超级战舰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而“磐石十五号”，连残骸都没有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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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二十二号”，被十二艘“猎犬”突击舰包围。
苏雨晴和二十七名官兵围坐在阵眼石周围，手牵手，真元连通。
“开始。”苏雨晴说。
二十八人的真元，如同二十八条溪流，汇入阵眼石。
空冥玉炼制的阵眼石，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表面的裂纹中，迸射出银色的空间之力。
然后，它碎了。
不是爆炸，而是……崩解。
阵眼石崩解的瞬间，内部封印的三道“空间切割”阵纹被彻底释放，与二十八人的真元混合，发生了一种无法用现有物理理论解释的异变。
以阵眼石为中心，五十公里半径的球形区域内，空间本身开始“碎裂”。
就像一块被重锤击中的玻璃，无数蛛网般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漆黑，深不见底，那是通往虚空的裂隙。
十二艘“猎犬”突击舰，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些空间裂缝切割、吞噬。
一艘战舰被拦腰切断，断面光滑如镜。
另一艘从头到尾被竖着劈开。
还有的直接被裂缝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三秒，十二艘高速突击舰，全灭。
而“磐石二十二号”要塞，也在空间碎裂的范围内。
苏雨晴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主控室的天花板裂开无数黑色的缝隙。缝隙中，是永恒的黑暗。
她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至少，他们带走了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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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磐石六号”“磐石十三号”“磐石十九号”……总共九座重伤要塞，在不同的位置，以不同的方式，启动了自毁程序。
有的引爆了所有弹药库，化作一团直径百公里的火球。
有的启动了残存的阵法，引发局部时空乱流，将周围的帝国战舰卷入其中。
有的甚至主动撞向帝国舰队的密集阵型，然后引爆。
九朵璀璨而致命的烟花，在柯伊伯带的虚空中绽放。
每一朵烟花，都意味着一座要塞的陨落，数百乃至数千名地球军人的牺牲。
但也意味着，数十艘帝国战舰的毁灭，上万名帝国军人的死亡。
撤退通道被这些自爆强行“清理”出来。
残存的五十四座要塞，终于摆脱了追击，加速向木星轨道方向撤退。
帝国舰队，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暂时停止了追击。
“终末号”舰桥，卡洛斯上将看着战术屏幕上那九个突然消失的红色光点，以及随之消失的大片己方单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球人……”他咬着牙，“都这么不怕死吗？”
参谋长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统计损失：追击舰队损失‘星球毁灭者’一艘，严重受损一艘；‘深渊凝视’级四艘被毁，三艘重创；各类驱逐舰、护卫舰、突击舰……总计一百零七艘。”
一百零七艘。
加上之前在正面交战中损失的，帝国在这场柯伊伯带战役中，已经损失了超过四百艘战舰，其中包括七艘“星球毁灭者”。
而地球方面，损失了十八座要塞（九座在正面交战中被毁，九座自爆），以及四十一艘机动舰船。
从战舰数量看，帝国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但从士气看……
“将军，是否继续追击？”参谋长问。
卡洛斯盯着星图上那些正在远去的蓝色光点，最终摇了摇头：“命令全军，在柯伊伯带建立前进基地，休整补给。同时，向帝国本部请求增援。”
他意识到，征服地球，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血腥。
那些地球人，不仅有着出人意料的科技和修真结合能力，更有着一种令他不安的决死意志。
他们不怕死。
他们甚至主动选择死亡，只为给敌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样的敌人，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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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砺剑指挥中心。
王也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消失的蓝色光点，沉默不语。
他能够感受到，每一次自爆时，那些指挥官和官兵们最后的心念——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决绝。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知道自己的牺牲意味着什么。
“统计伤亡。”李振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九座自爆要塞，确认无人生还。”情报官的声音压抑着情绪，“加上之前战斗中牺牲的……柯伊伯带防线，总计阵亡官兵……十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三人。”
十一万。
这个数字，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寂。
“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王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他们重创了帝国舰队，拖延了至少八个小时，为主力撤退和第二道防线的加固争取了宝贵时间。”
他看向星图，看向那些正在向木星轨道撤退的蓝色光点。
“更重要的是，他们向帝国，向整个宇宙证明了——地球人类，可以被打败，可以被杀死，但永远不会被征服。”
“传令全军，为所有牺牲的将士，默哀三分钟。”
整个砺剑指挥中心，所有前线舰船，所有后方基地，所有地球上的城市、乡村、太空站……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三分钟的默哀。
为那些在星空中化作烟火的英雄。
然后，战争还要继续。
倒计时：三十五天。
要塞陨落，英魂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