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器走在人群后面,手指摩挲着怀里那块玉简。
玉简很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一种透进骨子里的凉。
他想起那个黑袍人临死前的眼神。
那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
像是认出了什么。
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白器把玉简往怀里深处塞了塞。
他想起黑袍人说的话。
“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不正常。”
“不到一千年就修到地仙,你是什么东西?”
白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色的混沌之气还在掌心流转,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忽然觉得,这灰气,好像比以前浓了一点。
只是一点。
他又想起黑袍人临死之前的一个动作,指着自己胸口,用嘴型说的。
“那里。”
那里有什么?
白器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经脉正常,窍穴正常,丹田正常。
没什么特别的。
白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心里多了一个念头。
那个黑袍人,为什么要盯着他的胸口?
前面那群金仙走得不快,像是在等他。
炎九重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但白器注意到他的背影有点僵。
这位金仙修士,此刻心里想的什么,没人知道。
但白器大概能猜到。
一个地仙,杀了他们几十个金仙都对付不了的怪物。
这事传出去,没人会信。
但事实摆在眼前。
炎九重忽然放慢脚步,等白器走到他旁边。
“小友。”
白器看向他。
炎九重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你用的什么办法,把它解决的?”
炎九重问完这句话,脚步没停,目光也没离开白器的脸。
他在等一个答案。
不只是他,旁边那几个金仙,甚至连后面那群地仙,都在等。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白器身上。
白器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和刚才一样不紧不慢。
炎九重等了几息,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眉头微微皱了皱。
但他没再问。
活到这个岁数,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人家不想说,你问再多也没用。
白发老妪看了白器一眼,又收回目光。
她想起当年师父教她的一句话。
“真正的底牌,永远不会让人看见。”
她当时不懂,后来懂了。
现在她看白器,忽然觉得这年轻人,比她当年懂事的早得多。
中年道人沉默地跟在后面,一句话都没说。
“这人修为只是地仙,却能解决那种东西,莫非……有密宝?”
中年道人盯着白器的后背,眼神闪烁。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
这里不是不是时候。
童老怪走在最前面,依旧一蹦一跳。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后面的动静。
炎九重问完那句话后,白器没有回答。
童老怪笑了,笑中带着果然的意思。
那笑容里带着点欣赏。
不是你有金仙修为,你问什么我就要答什么。
我身上有秘密,你问我不答,你敢直接掀桌子吗?
炎九重不会,至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会。
炎九重还要体面的,在场这么多的金仙看着,白器不回答,他也不好发作。
“这人很危险,能解决那个死气怪物,就能解决我,算了。”炎九重想了想,便不再追问。
“这小子,够稳。”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前走。
后面那群地仙,此刻心情更复杂了。
有人神识传音给身旁好友,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