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拄着铁锨洋镐,咧着嘴看那铁家伙碾过自己一钎一镐刨出来的路面,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光彩。
“成了!”王能安蹲在路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一阶段分了100个标段,他带着四新村拿下了30个,2400块钱的总收入,让参与的20多个村民能多挣大几十块过年钱了。
十公里山路,平时至少要走三个小时,拖拉机不到二十分钟就跑完了。
“通了!真的通了!”
“我的老天爷,能跑大车了!”
当拖拉机调头返回起点,稳稳停下时,等待的工头和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干得不错!”李向阳冲几个包工头竖起了大拇指,“休息休息,好好过个年,开春咱们继续!”
人群再一次爆发出掌声。
毕竟,随着土地到户,能吃饱了,不缺力气,但是挣钱的门路并没有那么多。
两个月下来,这些人也学精了:早上先挑一担桦栎树枝子早早到李家的菌棒厂卖掉,然后进山修一天路,合下来,这一天就能挣三块钱左右,妥妥的高收入啊!
只是随着工程暂歇,日子复归琐碎。
那两头被拉到山间配种的母马鹿,在冬月初相继生产,添了三头小鹿崽,一公两母。
这可把李茂春乐坏了,一连唱了好几天不成调的花鼓戏。
光荣村那九百亩荒地的围墙工程,也全面启动。
李茂春早早定下了一窝刚出生的猪崽子,十六头。
做好了围墙一合拢就把它们劁了、赶进五倍子林的准备。
阳历年前,红河镇法庭对刘长贵、谢老五媳妇一案的判决也下来了。
谢老五媳妇犯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因其在案件中被认定为“受他人裹挟、诱导”,且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法庭最终裁定缓刑三年执行。
这意味着,只要在缓刑期内不再犯事,她就不用真的去坐牢。
而刘长贵就没那么走运了。
法庭不但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未遂。此外,在调查过程中,谢老五媳妇称自己最初是被刘长贵“强迫”,尽管后来“半推半就”,但“第一次就说不行”。
而刘长贵这个法盲,在慌乱中对“第一次就说不行”这个关键细节竟然点了头,笔录上按了手印。
这一下,两罪并罚,刘长贵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成了胜利乡解放后第一个吃牢饭的人。
按说这个量刑有些重了,但在严打的背景下,又算是轻的。毕竟放在半年前,枪毙都绰绰有余!
布告贴出时,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
半晌,才有人低声念叨着:“六年……怕等出来,人都老球了。”
谢老五媳妇回了村。
缓刑期并未限制她的自由,起初几日她还躲在家里不出门,没过多久,便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沟边田坎,洗衣裳、摘野菜。
只是从前那些喜欢跟她开些荤素玩笑的村民,见了她都绕着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防备。
她的那个大龄侄子,也再没登过她的门。
第一段路通了,李向阳心头的担子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惦记着流星镇那边的工程进度,想去看看。
赵洪霞听他说完,立马拽着他的胳膊,嚷嚷着也要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