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的阳历年,秦巴地区下了一场小雪。
李向阳把几个项目的负责人叫来,总结了下全年工作,给每人发了三百元的年终奖,并请大家吃了一顿驴肉火锅。
当然,王成文和陈俊杰的奖金要多点,今年虽然没打到大猎物,但还是每人给了五百。
不用说,陈俊杰又懂事地把钱交给了张天会。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烤火看电视。陈俊杰突然搓了搓手:“哥,要不明天咱们去温泉山谷转转,行不?”
“前阵子修路,炮声震天响,咋可能还有猎物?早跑深山里去了。”李向阳想了想道。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家里驴肉、猪肉都快没地方挂了,还不够你吃?”
陈俊杰撇了撇嘴,有些失落。
王成文在旁边捅了捅他:“叔说得对,去也是白跑。”
“你就是个马后炮!”陈俊杰白了他一眼,“刚才你也说想去打猎来着!”
王成文嘿嘿一笑,没有作声。
见陈俊杰那副委屈的样子,想到自打下两头野驴后,已经快三个月没上山了。李向阳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俩要是真想去,带上白云、白雪去转转也行。但记住,路滑,玩一会儿就回来,注意安全。”
“真的?”陈俊杰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不废话么!”李向阳笑了笑,“不过别指望有啥收获,就当遛狗了。”
“好嘞哥!”陈俊杰兴奋地举起了双手,电视都不看了,立马喊着王成文回去擦枪。
第二天一早,他俩就带了些吃喝的东西,唤上白云和白雪,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怕李向阳反悔,两人走到院坝边又折回来,隔着窗户喊了一嗓子:“哥,你去不去?我俩真走了啊!”
“大清早的烦不烦!”屋里传来李向阳带着睡意的回应,“赶紧滚,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啦!”
脚步声和狗吠声渐渐远去,院坝上重新安静下来。
家里对几个孩子和儿媳妇都比较宽容,只要不上学或有正事,从不刻意制造动静或者喊人吃早饭。
李向阳翻了个身,又睡了个回笼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坝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说话声,夹杂着陌生的口音。
不一会儿,窗户被轻轻敲响,传来了母亲张天会的声音:“向阳……俊杰他姑姑和姑父来了!”
陈俊杰的姑姑、姑父?
李向阳猛地睁开眼,困意全无。
自从两年半前把陈俊杰从城里带回家,这孩子一直说爷爷奶奶去世后就没亲人了。
期间他也问过几次,要不要找找家里的亲戚,陈俊杰每次都摇头。
怎么突然就冒出来姑姑姑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