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不一定,但肯定进城要多一些了。”李向阳想了想,答道。
“没事儿,向阳哥,好男儿志在四方嘛!”赵洪霞像是想了起什么,笑了笑:“家里这一摊子,你放心,我给你守好!”
李向阳点点头,举杯和父亲、大哥碰了一下。
李向东没急着喝,他看着弟弟:“向阳,需要我干啥,你跟我说。”
他虽然话不多,但心里清楚,弟弟的事业,就是这个家最大的前途和指望。
“暂时可能不需要。”李向阳摇了摇头,“收购站有孙万年;鱼塘有洪金哥;菌棒厂德财叔能扛起来;修路那边有技术员和安全员盯着,各村的包工头也都熟了;特产店左德顺管着……”
他端起酒盅,和李向东又碰了一下:“哥,三个厂子你稍微多操点心,尤其是安全和质量上。”
他没让大哥整体管事——李向东的性子他清楚,没那么活络。但盯安全和质量,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把杯中酒喝下,他又看向王成文和陈俊杰:“你俩,得快点长大。”
两个少年同时挺直了腰板。
“成文心思细,往后多在几个店和厂子跑一跑,尤其要跟左德顺学学管理。”
“俊杰机灵,修路的事情你替我盯着。开春第二阶段就要修到老林子了,沿路的木材能回一半的本钱,但也不能乱砍滥伐——回头我单独跟你交代。”
他语气郑重了些:“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就是家里的眼睛和耳朵。”
王成文重重点头:“叔,你放心。”
陈俊杰也拍了拍胸脯:“哥,谁要敢在咱家地盘上捣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茂春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往更大的地方走了,是好事。但做父母的,哪有真正有把心放下的时候?
“对了,”李向阳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之前乡上和各村跟我签的合同——鱼塘承包,荒山开发、几个厂子的土地——这几天抽空全部转到洪霞名下。虽然现在对干部管理还没有硬性要求,但这事迟早会形成制度。”
赵洪霞眼睛一亮:“都放到我名下啊?”
“嗯。”李向阳点点头,“这样稳妥一点。”
“向阳,那你……啥时候去上任?”张天会犹豫着开口。
他想了想,认真答道:“妈,这个还没说,估计不急。我跟组织上也提了,需要时间交接。”
李茂春放下筷子,再次拿起酒瓶给众人倒满,言语里多了几分感慨:“苦了一辈子了,哪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享上几个娃娃的福……”
说着,他举起了酒杯。
“爸,你别着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云张口道,“等我长大了,挣钱了,也要好好孝敬您和我妈!”
“也算我一个!”小雪也接话道。
“我我我!还有我……”小雨急得直接跳了起来。
“好好好……”李茂春和张天会异口同声地应着。
电灯下,年过半百的老夫妻,脸上的褶子似乎又少了几道。
这顿饭吃到很晚。
直到第三瓶城固特曲见底,李茂春已经多了,一家人这才散。
夜渐深,李向阳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毫无睡意。
县经委副主任——这个位置,是机遇,更是旋涡。
全县的乡镇企业、特色产业,哪一样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他李向阳,一个野路子出身的副乡长,真能在那个讲究规则、平衡、关系的机关里站稳脚跟吗?
正想着,赵洪霞翻过身,手臂轻轻搭在他腰间。
“向阳哥,不管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李向阳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年初那段迷茫的日子。那时他也曾为“劲儿该往哪儿使”和“下一季该种什么”而反复纠结、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