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深有体会：人生总会不断遭遇新的“猛虎”与“洪水”。而总有一些关口，必须迎着虎啸与洪峰走上去。
就像最近被提得最多的那个词：结果导向。
县委调自己去经委，是为了全县的工农业产值、乡镇企业的增速，不是为了让自己去适应机关里的条条框框。
所以，何必在乎那些规则、平衡、关系？
能干就干；干不成，大不了退回来，照样能过安稳日子。
这么想着，他心里反倒踏实了下来。
见他没回应，赵洪霞的手掌像一条不安分的鱼，从他腰间游到了胸口，还轻轻地挠了挠。
老夫老妻了，他自然懂得媳妇的暗号，翻身压了上去！
“……向阳哥。”
“嗯。”
“你去了县里，会不会……啊！”
话没说完，被他堵了回去。
不用说，这一夜，自是春色无边……
两天后，李满意和刘秀娟并肩走进李家院坝时，他俩脸上的表情既郑重又复杂。
郑重是给组织程序该有的体面；复杂，是因为这个马上要“高升”的年轻人，却正蹲着给狗梳毛。
“向阳，你是我们胜利乡成长起来的干部。”刘秀娟把文件放在桌上，“能去县里担更重的担子，班子上下都为你高兴。晚上乡上给你送个行，你可不许推。”
“乡长，可算了吧！”李向阳扫了眼桌上那个盖着红戳的大信封，笑了笑：“乡上那伙食——杀只鸡、炒个兔子，再加盘回锅肉顶天了，还得灌一肚子酒。”
“你还挑上了？”李满意眉毛一挑，“狗咬吕洞宾！”
他吸了口烟，似乎觉得不解气，拍了下桌子：“老子今晚还不走了，就在你家吃！”
“行！驴肉火锅！”李向阳干脆的答道。
他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页薄薄的红头文件。
秦政任〔1985〕1号
关于李向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各乡、镇人民政府，县政府各委、办、局：
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规定，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和任免程序，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
任命李向阳同志为秦巴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副科级），位列何明义同志之后。
免去李向阳同志胜利乡人民政府副乡长职务。
任免时间自一九八五年一月起计算。新任职务报到时间定为一九八五年一月七日，请按时到岗履职。
特此通知。
秦巴县人民政府
一九八五年一月四日
抄送：县委各部门，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县政协办公室，县纪委，县人武部，县法院，县检察院。
……
“星期一报到。”李向阳把文件折好，放下。
“交接时间给你留够了。”刘秀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经委那边何主任亲自打了招呼，说有困难跟他提。”
“何主任？”李向阳轻声问道。
“何明义。”李满意答道，“老主任了，王天贵那会儿差点被挤走，硬扛下来的。这人——还行，不难打交道。”
李向阳点点头，看向刘秀娟：“有个事得麻烦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