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腕,玄铁镯在光下闪过一道蓝,“我说,钥匙不是血,是它。血只是引子,它才是开关。”
陆沉盯着那镯子,没说话。他想起昨夜翻家谱时看到的一句批注:“嫡脉断于庚戌,遗物归北,钥藏腕骨。”当时以为是胡言乱语,现在想想,或许根本不是说骨头,是说戴在腕上的东西。
“你要拿它冒险?”他问。
“我已经拿命赌过好几次了。”她声音不高,“这次不过是再试一次。”
陆沉沉默几息,终于伸手按住枪柄,“我跟你进去。”
“你不信我能开锁?”
“我不信你能活着出来。”他说,“所以我得在。”
阿蛮这时也往前站了站,手里铁丝转了个圈,末端“微”字朝上。她看着沈知微,眼神坚定。
沈知微看了看他们,没再说什么,只道:“走吧。”
三人出了冷院,拐向西角门。阳光照在青砖地上,影子拉得很直。阿蛮走在最右,手指一直搭在背后鼓囊上。陆沉左手按枪,右手时不时碰一下后背伤疤,像是确认它还在。
沈知微走在中间,袖中图纸贴着胸口,玄铁镯贴着手腕。她能感觉到那点余温还没散,像是里面藏着一颗不肯睡的心。
走到巷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相府。飞檐翘角,寂静无声。那里没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来拦。
她转回头,迈步出去。
风从街口吹来,带着尘土和早市的气息。远处传来卖饼的吆喝,一声接一声。
阿蛮忽然耳朵一动,抬手示意。三人停步。
前方十字街,两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正蹲在墙根抽烟。一人咳嗽两声,另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阿蛮听清了:“……巳时三刻,老地方汇合。”
她在地上划字:“是昨晚那伙人,他们提前了。”
沈知微眉头一跳,“原定是午时。”
“可能出事了。”陆沉低声道,“要么是内部生变,要么……有人泄密。”
“不管什么原因。”沈知微握紧袖中图纸,“我们得比他们更快。”
她加快脚步,其余两人紧跟。穿过两条窄巷,来到废仓区。第三口井就在一堆碎砖后面,井口盖着木板,上面堆着烂草。
沈知微蹲下,掀开一角。井壁有铁梯,锈得厉害,但还能踩。她掏出火折子一点,往下照了照——梯子通向黑暗,约莫十丈深,尽头隐约有风声。
“就是这儿。”她说。
阿蛮从鼓底抽出一根细绳,绑在井沿一棵歪树上。另一端系在腰间,做了个活扣。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井下,意思是她先探。
沈知微摇头,“你不懂机关布局,下去也是送死。我来。”
“那你至少让我跟着。”陆沉把枪卸下,只留短匕,“绳子我守。”
沈知微点头,将火折子咬在嘴里,一手抓梯,一手护着袖中图纸。她刚踩下第一级,铁梯“吱呀”响了一声。
阿蛮忽然伸手,拉住她衣角。
沈知微回头。
女孩没说话,只是把那只盛着鹤顶红茶的小壶塞进她手里,然后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她。
意思是:记得回来。
沈知微捏了捏壶身,温的。她点点头,松开手,一级一级往下爬。
陆沉守在井口,绳子缠在臂弯。阿蛮站在他身边,抬头看天。日头正移向中天,阳光斜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层薄汗。
井下,沈知微踩到底。脚下一实,她吹亮火折,四周是石壁,潮湿阴冷。前方有条窄道,墙上刻着数字——“漕九—潜龙段”。
她沿着图纸标记的方向走,心跳平稳。走到第三道岔口,停下。面前是一扇石门,门中央有个碗口大的锁孔,边缘刻着双鱼纹。
她抬起左手,玄铁镯贴上石门。
镯子又震了一下。
蓝光缓缓渗出,顺着纹路蔓延。
锁孔开始发烫。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入孔中。
血没流出来,而是被吸了进去。
石门内传来“咔”的一声,像是齿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