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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琰走了进来。
他穿着司礼监掌印的官服,手里托着个漆盘,上面盖着黄绸。他看见屋内情形,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敞开的毒经、两人裸露的胎记、桌上的银针,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如此。”他说,声音平静得诡异,“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碰过的东西我都收着。你的耳坠、你用过的茶杯、你掉在钦天监台阶上的发丝……我闻着就心安。现在我知道了。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沈知微往后退了一步,手摸向袖中银针。
裴琰却笑了:“别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忘了,我随身带的香囊不是普通香料,是用你三年前喝剩的毒酒炼的。我早就是你的影子了。”
他放下漆盘,掀开黄绸——
“我不杀你。”他说,“我要带你去北狄。圣女之位空了三十年,该有人坐上去了。你活着,才能完成最后的献祭仪式。我会护你,敬你,把你供在神坛上,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北狄圣女。”
他说着,突然出手。
袖中弹出钩爪,直取沈知微咽喉。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沈知微仰头后躲,玄铁镯“啪”一声滑落,正好卡在颈前,挡下第一击。钩爪撞上镯子,火星四溅。
她刚要拔针反击,裴琰第二爪已至。
就在这时,太后动了。
她抄起妆台上的金丝发簪,整个人像换了个人,速度快得不像年过四十的女人。她一步跨到裴琰身后,手腕一翻,发簪精准刺入他咽喉下方三寸。
裴琰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一截簪尖,眼睛瞪大,嘴里涌出紫黑色的血。
那血带着浓郁的茉莉香,和他香囊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跪倒在地,手还在往前伸,似乎还想抓沈知微的衣角。但他终究没够到。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太后拔出发簪,甩掉血珠,站在原地没动。
沈知微喘着气,捡起地上的毒经残页。书页边角已被裴琰的毒血溅到,正在慢慢发黑、卷曲。她赶紧用袖子包住,生怕信息损毁。
她看向裴琰的尸体。
他右手还紧紧攥着什么。她蹲下,掰开手指——是一小片碎瓷,边缘锋利,釉面泛青,像是从什么贵重器皿上敲下来的。她认得,这是当年毒酒案的遗物,裴琰一直收藏着。
原来他连那种东西都留着。
她站起身,把毒经抱紧。胎记还在隐隐发烫,和玄铁镯的温度呼应着,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得回密室,把这页经文和星图对照,看看还有多少真相埋着。
她最后看了眼太后。
太后坐回妆台前,闭着眼,发簪仍沾着血,没擦。她像一尊泥塑,再没说话。
沈知微转身,走向后门。
她的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窗外,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过,翅膀扫落一片瓦灰。
她拉开门,走出去,顺手带上。
门合拢的瞬间,她右耳又痒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又要从里面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