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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尽头的金属啼鸣还在回荡,那声音不似活物,倒像是锈蚀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一声接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紧。萧景珩脚步未停,手按在腰间骨笛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刚踏下最后一级石阶,足底忽地一软,仿佛踩进了湿泥。
沈知微就站在三步之外。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素色襦裙沾着干涸的草药汁,左腕玄铁镯微微发烫。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下一瞬,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景象骤然撕裂。
石壁消失,苦香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风与猩红的天。脚下的土地变成焦黑泥沼,空气中弥漫着腐甜的气息,像熟透到溃烂的果子。远处一座高台耸立,通体由枯槁的茉莉花根缠绕而成,花蕊深处泛着幽紫光晕。年幼的沈知微被铁链锁在祭坛底部,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嘴里被迫灌入黑汁,每吞一口,皮肤便浮起一道扭曲的茉莉状纹路。
另一侧,童年的萧景珩跪在祭台中央,颈间缠着银丝,耳边响起低语:“莫信血脉,莫动真情。”他闭着眼,脸色惨白,唇角渗血。
幻境无声播放,一遍又一遍。
知白突然出现在两人身侧。她仍是哑女模样,拨浪鼓挂在腰间,却不曾摇动。她无法触碰任何实物,身影半透明,唯有唇部清晰可辨。她转向沈知微,快速打出一串唇语:“此境由执念织成,唯真心可破”。
沈知微盯着祭坛上的小女孩,喉咙发紧。她想冲上去解开铁链,可双脚像生了根。她知道那是过去的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幻象,可那种被剥夺言语、被强迫吞毒的窒息感太真实——三年前她被毒哑时,也是这样睁着眼,看着别人在她身上试药。
她下意识摸向袖中银针,却发现针尖已锈蚀发黑。
“没用的。”萧景珩开口,声音沙哑,“这不是你能解的毒。”
他站得笔直,可嘴角正缓缓溢出血丝。血滴落地,瞬间蒸发,化作一缕茉莉香气,被风吹散。他没有擦,只是抬眼看向祭坛上方的天空。那里本该有日月星辰,却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映出无数个他们:拒绝靠近的她,沉默守护的他,一次次错过的夜晚,一句句藏在心口的话。
火焰升起来了。
从祭坛四角燃起四根火柱,映出更多画面——不同时间线里的沈知微站在萧景珩面前,欲言又止,最终低头走开。有一次她手里攥着一枚染血的玉佩,有一次她听见他咳血也不回头,还有一次,她亲手将情人蛊的配方烧成了灰。
“你不敢说。”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她自己的胸腔里传出,“你说出口,他就不再是你的棋子,而是你的心病。”
沈知微呼吸一滞。
她确实怕。怕一旦承认,那些算计、那些布局、那些伪装出来的怯懦都会崩塌。她靠“扮猪吃老虎”活到现在,若连最后这点掌控感都交出去,她还剩什么?
知白再次靠近,唇语急促:“不说,你就永远困在这里”。
祭坛上的小女孩抬起头,隔着烈焰与她对视。那双眼睛很亮,带着倔强,也带着恐惧。沈知微忽然明白,那不是软弱,是害怕失去。就像她每次看到萧景珩咳血,都想转身逃开,因为她不敢面对有一天他会倒下,再也不会对她笑。
她慢慢转头看向萧景珩。
他仍站着,脊背挺直,可身体已在轻微颤抖。血从他指缝间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他没有催她,也没有看她,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她知道他在等。
等她说出那句话。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不怕……我是怕说了,你就不再是我的棋子,而是我的心病。”
风忽然停了。
火柱晃了一下。
知白猛地点头,嘴唇快速开合:“现在!说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