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司玄十三离去,山谷重归寂静,只余下那处看似平复、内里却暗藏“圣心锚”的节点,如同毒蛇潜伏,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寒意。
刘云轩与苏婉没有立刻返回青莲宫,而是悬停空中,仔细探查那处节点。混沌道胎缓缓旋转,刘云轩的灵觉提升到极致,以那种对圣光侵染的敏锐感应,仔细分辨着节点核心处的每一丝能量波动。
“找到了。”片刻后,刘云轩低声道,指向节点深处一处极不起眼的、与周围紊乱圣光几乎融为一体的细微光点。那光点比米粒还小,却结构繁复无比,仿佛无数细密的圣光符文压缩而成,深深嵌入了地脉规则的“褶皱”之中,若非事先知晓并刻意寻找,几乎不可能发现。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光点与更深处的地脉灵韵乃至遥远的圣所方向,存在着极其隐晦、断断续续的共鸣联系,如同一个沉睡的、连着引信的炸弹。
“这便是‘圣心锚’?”苏婉脸色凝重,她尝试以创世之力轻轻触碰,那光点立刻产生细微的抗拒,并隐隐有被引动的趋势,吓得她连忙收力。“好阴毒的布置!不仅隐蔽,而且敏感,稍有异动就可能提前激发,或者向圣所示警。那玄十三所言,恐怕不虚。”
刘云轩点点头,眼中寒光闪烁:“白璃圣女倒是好算计。留下此物,进可遥控激发,制造混乱,为她后续动作创造机会;退可作为长期监视的道标,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配合外部力量,干扰青莲本源。此人绝不能留!”
“如何清除?”苏婉问道,“此物与地脉规则嵌合太深,又与圣所遥相呼应,强行拔除,风险太大。”
刘云轩沉吟不语,心神沉入丹田混沌道胎,细细体悟着自身道韵的特性。他的混沌之道,重在“平衡”与“界定”,或许……
“婉儿,我们不一定要‘清除’它。”刘云轩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奇光。
“不清除?难道任由它留下?”苏婉不解。
“自然不能。”刘云轩摇头,缓缓道,“但我们可以……‘修改’它,或者说,‘覆盖’它。以我的混沌道韵,结合你的创世之力,尝试在此‘圣心锚’的核心规则之外,再包裹、构筑一层我们自己的、更加隐蔽的‘伪装’与‘监控’层。让它在白璃感知中,依旧正常存在,甚至能向我们希望的方向传递一些‘正常’的信息,但实际上,它的核心已经被我们悄然‘屏蔽’或‘替换’,激发权柄,也可能被我们部分夺取,或者……转向。”
他看向苏婉:“简单说,就是将其变成一个外表依旧、内里却已易主的‘钉子’。白璃若想通过它窥探或引爆,得到的可能是我们想让她看到的假象,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苏婉闻言,美眸一亮:“此计大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操作起来,必然极难,对道韵掌控的要求高到极致,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
“风险与机遇并存。”刘云轩目光坚定,“我有混沌道胎,对规则冲突与平衡最为敏感,或可一试。而且,我们还有这个。”他翻手取出那枚巡天司的令牌。“玄十三提供的关于‘圣辉晶魄’和‘圣心锚’的信息,正好可以验证,并作为我们‘手术’的参考。若信息为真,我们成功的把握能大上数成;若有假,也能提前察觉。”
两人不再犹豫,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布下重重禁制。刘云轩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枚“巡天令”。
令牌触之即融,化作一道清凉的信息流涌入识海。信息不多,却极为关键,主要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于“圣辉晶魄”的警示。其中提到,圣辉晶魄确为圣光本源凝聚,是辅助修行的宝物,但高阶晶魄内部,往往被圣所大能预先铭刻了极其隐秘的“溯源道纹”。此道纹平时无害,甚至能帮助持有者更好地感悟圣光,但一旦被特定秘法激发,便可成为最精确的定位信标,甚至能潜移默化地影响持有者的部分心神,使其对圣光产生更深的亲近与依赖。玄十三特别标注,圣女白璃随身携带的,必是此种高阶晶魄。
第二部分,则是关于“圣心锚”的详细解析,包括其大致的符文结构原理、能量运转节点、与母体(圣所)的共鸣频率特征,以及几种理论上可以干扰、屏蔽甚至“欺骗”其反馈的灵力运转思路,其中一种思路,竟与刘云轩刚才提出的“包裹覆盖、伪装替换”的想法不谋而合,且提供了更多细节参考。
信息流在展示完毕后,果然如玄十三所言,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刘云轩睁开眼,与苏婉对视,两人眼中都露出凝重之色。
“信息……很详尽,而且与我的感应及猜测,大部分能对得上。”刘云轩缓缓道,“尤其是关于‘圣心锚’的部分,其中提到的几处关键符文节点和能量回路,我刚才探查时确实有模糊感应。这玄十三,至少在这件事上,没有骗我们。”
苏婉也点头:“看来巡天司对圣所的研究确实很深。他们提供这些,固然是想利用我们牵制圣所,但至少目前,对我们有利。云轩,你打算按那思路尝试吗?”
“嗯。”刘云轩站起身,望向那处节点方向,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有了这份‘图纸’,把握大了不少。婉儿,我需要你的全力配合。我主‘内’,以混沌道韵渗透、解析、覆盖其核心规则;你主‘外’,以创世之力稳定周围地脉灵韵,制造一层完美的‘伪装外壳’,同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反噬或意外。”
“放心,交给我。”苏婉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