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来到那处节点上空。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苏婉先是以创世权柄,调动方圆数十里的地脉灵韵,形成一个温和而稳固的“灵域”,将节点所在区域与外界暂时隔开,最大程度地削弱其与圣所的实时共鸣,也防止动静外泄。
然后,刘云轩盘膝坐下,心神沉入混沌道胎。这一次,他将道胎的运转催发到极致,一缕缕精纯凝练、蕴含“平衡界定”道韵的淡灰色灵力,如同最灵巧的触手,从他指尖缓缓溢出,然后,遵循着巡天令信息中提供的思路,以及他自身的感应,朝着那“圣心锚”的核心,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渗透而去。
这过程,比之前化解节点侵染要精细危险百倍。刘云轩的神念必须附着在每一缕灵力上,清晰地感知“圣心锚”内部那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圣光符文结构,理解其运转规律,同时,还要以自身的混沌道韵,在不触动其警报机制的前提下,悄然“抚平”那些符文与莲心界地脉规则冲突产生的“褶皱”,并在关键节点处,以更精微、更契合莲心界本源的混沌符文,进行悄无声息的“替换”或“覆盖”。
就像是在一个精密运转且连着警报器的仪器内部,进行不关机、不拆壳的芯片级维修与替换。
汗水,很快浸湿了刘云轩的鬓角。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神识的消耗巨大。苏婉守在一旁,全神贯注,一边维持灵域稳定,一边随时准备以创世之力补充刘云轩的消耗,抚平任何可能出现的灵力涟漪。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圣心锚”的光芒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烁一下,引得两人心头一紧,但很快又在刘云轩的调整下恢复平静。渐渐地,在刘云轩的灵觉“视野”中,那枚“圣心锚”的核心处,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一部分原本散发着纯粹圣洁气息的符文,其光泽似乎黯淡了一丝,结构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调整,与周围莲心界地脉的排斥感在减弱。而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混沌道胎的灰纹,如同最细的蛛网,开始悄然蔓延,附着、渗透进那些符文的间隙之中。
成了!初步的“渗透”与“覆盖”已经开始!
然而,就在刘云轩心中稍定,准备进行下一步,替换掉几个关键共鸣符文时,异变突生!
那“圣心锚”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源自遥远彼方的、强烈的召唤!其核心猛地一震,内部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一股强大而纯粹的圣力波动,毫无征兆地试图爆发开来,并通过那未及完全篡改的共鸣通道,疯狂地向圣所方向传递某种信号!
是圣女白璃!她竟然在尚未离开莲心界,甚至在“三日之期”未满之时,就试图远程激发“圣心锚”!她想做什么?!
“不好!”刘云轩与苏婉同时色变。
“压制它!”苏婉娇叱一声,双手结印,磅礴的创世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强行镇压那试图爆发的圣力,延缓其激发和传讯的速度。
而刘云轩眼中厉色一闪,知道此刻已容不得半点犹豫和精细操作了。
“既然你想引爆,那就给你个‘惊喜’!”
他心念电转,混沌道胎疯狂旋转,不再试图完全覆盖和替换,而是将大量混沌灵力,以“平衡界定”之道,强行注入“圣心锚”几个最关键、负责激发与传讯的符文节点之中,不是破坏,而是——扰乱其固有频率,扭曲其传讯内容,并……在其激发机制中,埋下了一个以混沌道韵构筑的、极其隐晦的“后门”与“逆转”开关!
“轰!”
“圣心锚”的白光终究还是爆发了,但威力比预想中小了许多,更像是一次剧烈的“闪烁”。一股强烈的圣力波动夹杂着混乱的地脉灵气向四周扩散,但大部分被苏婉的灵域挡住。与此同时,一道扭曲的、夹杂了异常混沌波动的讯息,顺着那未被完全切断的共鸣通道,向着圣所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刘云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神识消耗巨大。那“圣心锚”表面的白光迅速黯淡下去,结构似乎也变得有些不稳定,但其核心处,已然留下了刘云轩混沌道韵的深刻印记。
“成功了?”苏婉连忙扶住刘云轩,关切地问道。
刘云轩调息片刻,擦去嘴角血迹,看向那光芒黯淡、结构隐现灰纹的“圣心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算完全成功,但至少,它现在不完全属于圣所了。白璃刚才的激发,大部分力量被我们抵消和扭曲,传回去的讯息也必定似是而非。而且……我在里面留了点‘东西’,下次她再想用它做什么,恐怕就没那么如意了。”
他望向青莲宫客舍方向,那里,一股强大的圣光气息正在升腾,显然是圣女白璃察觉到了“圣心锚”的异动。
“她快待不住了。我们回去,看看这位圣女殿下,接下来还要唱哪一出戏。”
明枪暗箭,第一回合交锋,看似平手,实则暗藏玄机。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