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的突然现身,让场中形势瞬间变得微妙而复杂。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气息不显,但无论是那滔天死气的尸鬼老人,还是重伤勉力支撑的月无瑕,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能如此轻松地撕裂空间,出现在这混乱的冰原地脉暴动核心区域,其修为,至少也是炼虚境界!
“地灵子?是你这老不死的!”尸鬼老人停下扑向刘云轩的身形,周身翻滚的灰白死气稍敛,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灰袍老者,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忌惮和愤怒,“你也要插手我寒狱之事?”
“地灵子?”刘云轩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月无瑕闻言,清冷的眸光微微一闪,似乎对灰袍老者的身份也有所了解。
“嘿嘿,”被称作地灵子的灰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更显苍老,“尸鬼老怪,话可不能这么说。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这碎片与地脉有缘,老夫恰好对地脉之事略知一二,自然也算有缘人。再说了,你们寒狱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这北域冰原,可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
他看似在说碎片,实则语气轻松,却隐隐点出了立场——他并非站在寒狱一边。
尸鬼老人眼神闪烁,心中念头急转。地灵子此人,乃是北域乃至整个修仙界都颇为有名的散修,成名极早,修为深不可测,尤其擅长地脉堪舆、寻龙点穴,对大地之力的运用堪称宗师级别,行踪飘忽不定,亦正亦邪。此人突然现身,还明显对那碎片感兴趣,事情就棘手了。若只是月无瑕一人,他有十足把握拿下,但加上一个地灵子,胜负就难料了,更何况此地地脉暴动,对地灵子大为有利。
“地灵子,此子身怀异宝,能引动地脉,事关重大,绝非普通机缘可比。你若此刻退去,老夫可代表寒狱,记你一个人情。否则……”尸鬼老人语气阴冷,隐含威胁。
“否则如何?”地灵子掏了掏耳朵,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寒狱的人情,老夫可不敢要。至于这碎片嘛……”他浑浊的老眼扫过刘云轩手中光芒渐敛的暗金碎片,又瞥了一眼远处因刘云轩方才引动地脉而变得更加混乱、喷涌的土黄光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老夫是管定了。”
话音刚落,地灵子看似随意地抬脚,轻轻在地面上一跺。
咚!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传来,并不响亮,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刘云轩感觉脚下的大地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与之前狂暴的震动不同,这次震颤带着一种安抚、梳理的意味。
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以地灵子为中心,方圆百丈内那些冲天而起、狂暴混乱的土黄光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竟然迅速变得柔和、平顺下来,虽然依旧磅礴,却不再具有那种毁灭性的冲击力,反而如同温顺的河流,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转。地脉暴动的影响,在这片区域被极大地削弱、抚平了!
刘云轩心中剧震,这地灵子对地脉之力的掌控,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自己刚才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引动、聚合一星半点,还差点被反噬,对方却只是轻轻一跺脚,便梳理、安抚了大片狂暴地脉!这差距,如同云泥。
尸鬼老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在这被梳理过的地脉环境中,他那被大地精气克制的死气功法,无疑会受到更大的压制。而地灵子本就擅长利用地利,此消彼长之下,形势对他极为不利。
“地灵子,你非要与老夫为敌?”尸鬼老人声音嘶哑,杀意凛然,周身死气再次沸腾,显然不甘心就此退去。
“谈不上为敌,”地灵子慢悠悠地道,枯槁的脸上依旧带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这碎片,还有这小家伙,老夫看着顺眼,想保一保。当然,你若想动手,老夫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和你们寒狱的‘玄冥鬼道’切磋了。”说着,他看似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了一些,一股厚重如山、深沉如渊的气息隐隐散发开来,与脚下平顺流淌的大地精气融为一体,仿佛他本人就是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尸鬼老人气息一滞,心中权衡利弊。地灵子成名比他早,实力深不可测,尤其在此等环境下,自己绝无胜算,甚至可能吃大亏。他狠狠地瞪了刘云轩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又扫过远处气息虚浮、但眼神依旧清冷的月无瑕,最后阴沉地看向地灵子。
“好,好得很!地灵子,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尸鬼老人知道事不可为,撂下一句狠话,周身灰白死气猛地一收,化作一道暗淡的灰光,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冰原深处疾驰而去,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他走得极为果断,深知继续纠缠只会更加不利。
强敌退走,压力骤减。刘云轩紧绷的心神一松,只觉得头晕目眩,刚才强行引动地脉,对他神魂和灵力的消耗极大,此刻全靠一股意志支撑。他连忙取出两粒补充灵力和温养神魂的丹药服下,看向地灵子,拱手道:“多谢前辈援手之恩。”
地灵子摆摆手,目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云轩,最后落在他手中的暗金碎片上:“小娃娃不必谢我。老夫出手,一是看不惯那老鬼以大欺小,二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你这碎片,还有你体内那股厚重平和的土行本源之力,倒是颇为有趣。若老夫所料不差,此物与上古大地至宝‘定坤玦’有关吧?而你,似乎得了某样土行至宝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