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鳞押着花子瑜离去后,山坳中暂时恢复了寂静,唯有溪涧潺潺的水声和林间偶尔的鸟鸣。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白鬼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合欢宗那两个护卫是否真的会退走也难说,更别提花子瑜身上的“心火禁”是否能彻底唬住其背后的合欢宗。
刘云轩深知时间紧迫。他让林牧加强警戒,自己则寻了块平坦的岩石盘膝坐下,先将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应留在花子瑜心脉的那缕禁制。禁制以“炼”字真意为引,混合了他精纯的地火灵力,潜伏极深,除非修为远超于他且精擅此道者细细探查,否则难以察觉。感应到禁制稳定存在,且并未被触动或尝试破解的迹象,他稍稍安心。墨鳞是地火渊异兽,灵智不低,实力也堪比筑基中期,押送一个被制住的花子瑜,问题不大。关键在于那赵虎、钱豹两兄弟的反应。
暂时将此事放下,刘云轩取出了从花子瑜那里得来的储物袋和破损的桃花扇。他先检查桃花扇,扇骨已有裂痕,扇面灵气大失,其中蕴含的那股淫邪魅惑之力也消散殆尽,成了一件废品。他指尖燃起一缕心火,将其彻底焚毁,这种邪物留之无益。
接着,他神识探入储物袋。袋中空间不大,约莫两丈见方,里面东西不少,但多是一些华而不实的锦衣玉服、金银俗物、品质寻常的丹药,以及几本封皮香艳、画着不堪入目图案的所谓“功法秘籍”,正是合欢宗外门流传的《桃花媚心诀》及一些采补邪法。刘云轩粗略一扫,便觉其中内容邪祟阴毒,有损道基,立刻移开神识,不打算细看。倒是角落里堆着的一小堆灵石引起了他的注意,约莫有百余块下品灵石,还有三块灵气明显浓郁许多的中品灵石。这对现在的刘云轩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补充。另外,还有几瓶标注着“合欢散”、“迷神香”之类的邪门药物,也被他取出,同样用心火焚毁。
除此之外,储物袋中便再无特别之物。看来这花子瑜虽为长老之子,但修为平平,身上并无太多重宝,或许其父也未真正让他接触核心之物。刘云轩将灵石收起,其余无用之物连同储物袋本身(抹去神识印记后)也一并处理掉,只留下那几块中品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处理完战利品,刘云轩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自身修炼。《地火凝心诀》的玄妙他已初步体会,但这只是地火殿传承的一部分。《地火真解》玉简中包罗万象,除了基础的控火、炼器法门外,还有许多关于地火运用、炼体、甚至阵法符箓的记载,信息庞杂。他之前只来得及粗看,当务之急,是挑选出适合当前境况、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部分,与《地火凝心诀》和自身已有的“地火融金诀”相互印证、融合。
他再次将神识沉入《地火真解》玉简,略过那些高深的炼器布阵之术,着重寻找关于灵力运用、攻伐防御的法门。很快,一篇名为“地火元罡”的法诀引起了他的注意。此诀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讲述如何将精纯的地火灵力外放,形成一层护体罡气,兼具防护与反弹灼伤之效,修炼到高深处,罡气凝实,可硬抗同阶术法飞剑。更重要的是,此诀的根基在于灵力精纯与操控入微,与《地火凝心诀》淬炼灵力的主旨相辅相成。
“就是它了!”刘云轩心中一定。他现在攻击有“地火融金诀”衍化的各种手段,有量天尺,有初步领悟的“炼”字真意,但防御相对薄弱,这“地火元罡”正好弥补短板。
他当即按照法诀所述,调动体内经过《地火凝心诀》初步淬炼的地火灵力,按照特定路线在经脉中运转,同时观想“心炉”,以心神细细操控灵力外放。起初颇为生涩,灵力外放后难以凝聚成形,更别说形成稳固的罡气。但他心性坚韧,不急不躁,一遍遍尝试,细心体会灵力流转的细微变化,结合“炼”字真意中对力量精微掌控的感悟,渐渐摸到些门道。
只见他体表开始有淡淡的赤红色光芒流转,时隐时现,极不稳定。随着他不断调整,光芒渐渐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赤红色光膜,紧贴皮肤。光膜之上,隐约有细密的淡金色纹路闪烁,那是融入了“炼”字真意和心火特性的体现。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林牧在一旁静静打坐,恢复灵力,同时警惕着四周。韩小婉照顾着依旧昏迷的墨心,时不时担忧地看向刘云轩和洞口方向。柳青璇也在调息疗伤,气息逐渐平稳。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刘云轩体表那层赤红光膜已然稳定下来,虽然还很稀薄,但已能清晰感知到其存在,散发着一股温润却内蕴灼热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赤金光芒,旋即隐去。
“地火元罡,初成!”虽然只是入门,但刘云轩能感觉到,这层罡气的防御力,远超他之前单纯以灵力护体。而且,罡气与自身灵力同源,运转如意,几乎不额外消耗灵力维持。更重要的是,修炼此诀的过程,也是对他灵力操控能力的又一次锤炼,对《地火凝心诀》的修行亦有助益。
就在他准备再接再厉,尝试将“地火元罡”与自身身法结合,或者参悟《地火真解》中一门名为“燎原指”的攻伐术法时,一直守在墨心身边的韩小婉忽然轻呼一声:“刘师兄!墨心姐姐……她好像动了!”
刘云轩立刻收功,闪身来到墨心身旁。只见躺在地上的墨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眉头紧蹙,似乎正陷入某种痛苦或挣扎之中,口中发出模糊的呓语。
“墨心姑娘?”刘云轩轻声呼唤,同时伸手搭上她的手腕,渡入一丝温和的地火灵力探查。发现她体内紊乱的气血和微弱的神魂波动正在逐渐平复,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似乎听到了呼唤,墨心的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初时,她的眼神涣散而无神,带着深切的迷茫和痛苦,仿佛还沉浸在之前密室中那惨烈的一幕,沉浸在传承冲击和师尊陨落的悲恸中。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师……尊……”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干涩。
“墨心姑娘,你醒了?感觉如何?”刘云轩温声问道,同时示意韩小婉取来清水。
墨心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刘云轩、韩小婉,还有听到动静走过来的林牧和柳青璇。她眼中的迷茫逐渐被深深的哀伤和一丝后怕取代,记忆如潮水般涌回。